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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酒闭上了眼,心如死灰。
黑发散落在她身后,在夜里泛着冰凉的光,无助又脆弱。
空气寂静,温季瓷深深地望着她,似乎只有她闭着眼睛,他才敢再一次展露他的内心。
黑夜里,是温季瓷先俯下了身。
他的唇冷又凉的贴上她的额头,一个近乎膜拜的吻,很浅很淡。触及那一刻,像是破碎的冰。
气息旖旎,一分分温柔游走在肌肤上,却在灵魂里一分分心肠寸断。
桑酒一颤,仍闭着眼,僵硬地吐出几个字。
“你疯了吗?”
温季瓷却恍若未察。
他又俯下了身,眉眼绝艳在冷冬里,却枯败似凋谢的落花。
不知何时,雨声又大了,那样喧嚣,那样纷乱,桑酒竟仍听到了他低低地唤她。
“桑酒……”
这一次,他的吻落在了她的鼻梁上。他们靠得那么近,鼻尖几乎抵在一起,他的呼吸却是嶙峋的藤蔓。
勒紧着她的呼吸,也划伤他的骨肉。
两人近在咫尺,气息缠绕在一起。近乎厮磨的姿势,却像是隔着没有尽头的天涯,各在一方。
桑酒的脸霎时又苍白了几分,她不想睁开眼看他,淡声道。
“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温季瓷仍没有说话,他只是贪婪地注视着桑酒,仿佛他再不做些什么,她就彻底离他远去了。
他再次弯下腰,离桑酒的唇还有几寸之远。
桑酒木然地开口,吐出的字诛心又诛己。
“温季瓷,不要让我讨厌你。”
温季瓷终于停了动作,垂眸凝视着桑酒。
遇见她,是他这一辈子最明媚的光影,却成了他心底最彻骨的痛,如他过去缥缈的那些年。
那一年的心事初动,那一年的仓皇躲避,那一年的压抑隐忍,那一年的鬼迷心窍……
回忆纷至沓来,兜兜转转已是七年,他努力想要靠近两人之间的高墙。
却想不到,还是抵抗不了宿命的无情。
窗外雨势凛冽,枝头微颤,在深冬寥寥的夜里,几片树叶悠悠地落下。
寒冬、冷夜、滂沱大雨、她倔强苍白的脸。
或许终其一生,他都会永远记得这一刻。
恍惚间温季瓷竟轻轻地笑了,他沉在晦暗的光影里,看不清神情。
许久,黑夜里响起喑喑哑哑的一句话,似决然,似讥讽。
“那就讨厌我吧。”
他毫不犹豫地俯下身。
不知是谁落的泪,透骨的冰凉,氤氲在两人的眉间颊侧,织出最美又最伤人的梦境。
宁愿共坠地狱,沉沦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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