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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事……怎么办?”林宇婧心乱了,一下子没主意了。
马秋林也一样,耸耸肩道着:“我也没办法……我们都觉得好难,何况他当事人。”
“他亲生父母现在呢?”林宇婧问。
“郑健明潜逃到南方,之后又偷渡到澳门,现在已经是珠宝商了,在香港和内地几个城市都有分店,生意做得不错。”马秋林道。
“那冯寒梅……还是他老婆?”林宇婧问。
“不是,当时她并没有途径找到郑健明,而又无法忍受在汾西这个小城市的生活,于是选择和她并不中意的余满塘离婚,之后又经历了两次婚姻,其中一任丈夫去世后给她留下了不菲的家产,她现在已经是南方纸业的女老总了,富豪榜上可以查到的啊,她改名叫:冯苑美。可能生意不比郑健明的小。”马秋林哭笑不得的表情道。
确实有点哭笑不得,当一个纯种的屙丝突然发现,自己居然是不折不扣的富二代,而却从来没有富过,那种感觉,只能哭笑不得了。
林宇婧讶异的表情持续了一会儿,突然笑了,是高兴?开怀?还是可笑,或者还有点可悲。
“告诉我,你心动了吗?”马秋林问。
“什么?”林宇婧没听明白。
“一对富豪父母啊,这可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事,就即便他们各自组成了家庭,可血缘关系总是抹煞不掉的,而且冯苑美到现在好像仍然是孀居。或许他们愿意认亲、或许他们愿意让这件事永远成了秘密,不过不管结果如何,余罪以后可能再不会是穷警察了。”马秋林笑道。
“他爸知道了吗?”林宇婧显得有点紧张,突然问着。
“好像知道了。父子俩谈过了,结果可能并不太好……余罪还拜访了当年给他办户口的警察李军涛,原汾西派出所所长,已经退休……余家的事他全部知情,余罪的名字就是他起的,当时正在四处追捕郑健明,李所长随手就给起了这么一个名字,余罪未清,新孽又生……他的童年并不怎么幸福,是坐在余满塘走街串巷的水果车上长大的……啧,真想像不出,一个遗腹子、一个下岗工,这一对光棍父子,是怎么熬出来的。”马秋林幽幽地叹了句,今天显赫的出身,代价是成长的悲催,谁又愿意去面对呢?
林宇婧彻底被这个故事震得无语了,这对于她,似乎也是一个艰难的抉择,她犹豫着,她思忖着,似乎不可能有一种两全其美的方式,或者,连一个像样的处理方式,都不可能有。
“告诉我,你心动了吗?”马秋林玩味的口吻,又一次问着同样的问题。
林宇婧笑了笑,摇摇头道:“都没影的事,心动什么?真想去夺人家点家产啊,有那么容易么?几十年都没见过面,就有血缘也没亲情啊……再说了,我老公公余满塘怎么办?辛辛苦苦拉扯余罪这么大,他接受得了?给别人分儿子,这可比给别人分财产难多了?”
马秋林微笑了,直赞了句:“你恐怕要成为余罪最大的优点了,娶了个好媳妇啊。”
笑了笑,背手而行,马秋林娓娓道着,两人是昨夜促膝而谈,余罪边喝酒边说的这事,说着说着就哭了,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到了监狱里的事,说到了马鹏的事,说到了自己这个操蛋的身世,说累了,哭罢了,然后倒在沙发上就睡了,因为这些事,几天都没睡好了。
“他消失这几天,就因为这事?”林宇婧问,回头看了看小区的方向,这时候,恐怕他需要安静一下了。
“是,也不全是,他找我的原因是,仍然要给市局递一份情况汇报。”马秋林道,掏着口袋,林宇婧摊开几张打印纸,草草浏览,然后又有点小郁闷了,还是有关星海投资有诈骗嫌疑的事,这个初始报告她已经看过了,只不这次更详细了而已。
马秋林且走且行道着:“他五天飞了三座城市,去查星海旗下的铁路信号项目,那纯粹是个皮包公司,生产厂房都没有,产品全部是贴牌的;还查了星海旗下的建材公司,也就一座厂房而已,设备有,可生产的产品,仅有可数的几批上市……也就是说,星海整个就是一个空架子,做的都是空对空的生意。即便有建设项目,也是为了圈地。”
“啧,这种事不常见么?有背景、有后台、随便搞个项目批文外包出去就赚了?”林宇婧道。
“危险也恰恰就在此处,当这个空架子支撑不住这个空壳时,那对于中小投资者就是一场灾难了…投资商的理念是啊:咱们国家啥也不多,人多,你骗都骗不完。前车之鉴太多了,只可惜我们这些人,都是螳臂挡车啊。”马秋林感慨道。
“既然是螳臂挡车,那于嘛还要挡,这根本就查不下去,星海现在是如日中天,就我们单位,都有不少人把钱投到他们的网贷平台上了,前两天刚出过个事,质疑他们的有欺诈行为……哦哟,一下子像捅马蜂窝了,银监会的、银行的、政府部门的,大报小报都出来辟谣,反倒让他们的信誉,不降反升,现在的事,谁能说得准呢?”林宇婧道。
“这就是你和他的差异之处了,人的心里都有一座天平,天平的两头是私欲和公道,你在向自己和自己的小家倾斜,而他,在向公道的一头倾斜……警察的慷慨可不止一种形式,能坚持、敢直言、能不改初衷的,都是英雄。”马秋林道。
“他算是么?”林宇婧笑着道,没想到人人说贱的余罪,在马老眼中的评价如此之高。
“当然是,否则怎么请得动我当他的马前卒,老许褪化了啊,位高权重,让他这把老刀已经锋刃锈钝了……就这些事,我准备去一趟市局,你别担心,他是全警唯一一个在深牢大狱里培养出来的警察,没有什么事能打倒他。”马秋林笑着道,站到了街口,拦着出租车。
林宇婧想了想,和马老并肩站在路口,相视笑了笑,她轻声道:“我也去其实我也锈钝了,都快忘了曾经是怎么样嫉恶如仇。”
笑了笑,两人乘上了出租车,直驶市局,尽管知道,这是一个可能招致嗤笑的提议,甚至是一个根本不可能付诸调查的提议,他们俩,仍然信心百倍地踏进了市局大门,郑重地递上这份报告………,!
表示理解……找媳妇就得找这样的啊,英姿飒爽,好有感觉。”蔺晨新道,两眼发亮,不时地回瞥着林宇婧。
“就你这光吃打不长记性的,将来也就这下场。”鼠标回头呲牙咧嘴一句,众人嘻笑着出了人群,刚到街口,熊剑飞两臂一伸,拦着众人,刚有人问,他示意着街外路口的方向,众人视线所及,齐齐失声。
是汪慎修,他倚着红绿信号灯杆,正看着着这个会场,许是看了很久了,久到已经忘记会议结束,他还像石化一样,痴痴地看着。
他没有穿警服,却挺直着腰杆,保持着仪容;他不准备当警察了,却还记挂着,这里的事,在同一时间,他也看到了熊剑飞诸人,双方凝视着,肃穆间带上了几分愁容,鼠标要奔上去时,汪慎修却像恐惧一般,转过身,快步走了
众人遥遥地看见他拦了辆出租车,就那么头也不回地走了,一刹那喜悦的心情全部被冲淡了,蔺晨新不忍地道着:“标哥、骆哥,咱们要不一起劝劝去,多可惜,都警司了。”
“算了吧,人各有志,勉强也白搭。”熊剑飞道。
说是如此,不过看到昔日的兄弟分道扬镳,浓浓的失落感袭来,让众人觉得好一阵子兴味索然………
去了趟会场,林宇婧才发现近期纷传的跨省大案出自于自己老公之手,对于案子她已经麻木,就像她说的,下面人拼命,上头人长脸,对于普通的警察,多年的外勤生涯,只会越来越厌恶那种没日没夜的工作方式,能换个一官半职,就像她一样,都选择退居后台。
丈夫的事是一块心病,一直没有解决,而且看样子他也没准备解决,就喜欢在一线摸爬滚打着,这一次两天失联,没想到最终给她打来电话的是马秋林,这家伙,林宇婧一直怀疑他有外遇或者醉生梦死哪儿去了,谁可知道,他找老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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