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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跫音,一个跫音很轻很轻,从院落里走出来,往随墙门而来。
随墙门是后门,一般都是仆役和下人才走,这会子仆役都休息了,不知是甚么人往这边而来。
月色很暗淡,一片乌云慢慢被吹散,灰暗的月光挣扎着,艰难的从乌云缝隙中挤出来,堪堪落在来人的脸面上。
是天文生齐苏勒。
齐苏勒向这面儿走来,一面走,一面抬着脑袋,仰面看天,他是天文生,旁人半夜都歇息了,齐苏勒却还要夜观星象。
尤其这些日子赈灾修缮河床,已然开始动工,更要关注天象,以免突然下雨,毫无预兆,反而引发死伤。
齐苏勒仰着头边看边走,完全没注意到前面有人,“嘭!”一声闷响,直接撞了一个满怀。
“嘶——”齐苏勒仿佛撞到了一面墙,向后退了几步,一个屁墩儿跌坐在地上,疼得他呲牙咧嘴,道:“甚么人?不长眼么!”
对方道:“是齐大人撞了小生,怎么得还说是小生不长眼?”
齐苏勒抬头一看,叨念了一声:“晦气!”
原和自己撞上之人,正是书呆子嵇曾筠,嵇曾筠伸手要扶他起来,齐苏勒根本没有搭理,自顾自爬起来,掸了掸自己袍子上的尘土,没好气的道:“半夜三经,鬼鬼祟祟的,你在此做甚么?”
嵇曾筠回答道:“小生半夜如厕,光明正大,何来鬼鬼祟祟?”
齐苏勒露出嫌弃鄙夷的目光,道:“粗俗。”
“粗俗?”嵇曾筠道:“如厕如何粗俗?难道齐大人光吃不拉,若不憋死,便成了怪物。”
“粗俗!太过粗俗!”齐苏勒不愿意与嵇曾筠多说话儿,摆摆手道:“如厕完了赶紧回去,别妨碍本官夜观天象。”
嵇曾筠拱起手来,一板一眼的道:“齐大人,小生先告退了。”
齐苏勒摆摆手,似乎懒得与嵇曾筠多说一句话儿,都没再看他,专注的抬着头观看天象。
嵇曾筠作礼之后便往自己的屋舍走去,走了几步,转过头来,高大的身量拔然而立在黑夜之中,一张彬彬有礼的迂腐容貌不知怎么的,突然有点子不一样了,分明还是嵇曾筠的那张脸面,但气质却变得不太一样儿。
嵇曾筠透过层层的幕色,凝视了一眼专心致志观看天象的齐苏勒,随即转身大步离开……
“八哥!”
砰砰砰!
“八哥!”
砰砰砰砰!
“八哥你起了么?”
砰砰砰砰——
云禩还没起身,虽然已经到了早起的时辰,但是天色阴沉得很,完全没有大亮的意思,云禩的生物钟告诉自己,还可以再睡一会子。
哪知道老九胤禟便来“催债”了……
云禩抱着被子,拉起来蒙在自己头上,若是这副懒床的模样儿被兄弟们看到,估摸着又要刷新兄弟们的认知。
老九拍的急切,云禩实在没办法,蒙着被子都听得一清二楚,只得把被子一掀,挣扎着从被子的怀抱里坐起身来,叹了口气道:“甚么事儿?”
“八哥!太子回来了!”老九隔着门道:“连夜抓住了那宅邸的主人!”
云禩的困劲儿完全醒了,喃喃自语的道:“这般顺利?”
太子连夜去抓人,一下子便抓住了正主儿,可谓是立了头功,康熙听说了这件事情,立刻便让太子将人带到正堂,准备亲自审问人犯。
云禩匆匆洗漱,来到正堂门口,还未进门,便碰到了同样前来觐见的四爷胤禛。
众人一起进去正堂,太子腰杆儿挺得笔直,一副眼高于顶的模样,十足的骄傲自满。
康熙道:“把人犯带上来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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