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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她明媚张扬的一面（第1页）

全程没有辩解，没有哭诉，坦荡得让一旁观望的唐明心头五味杂陈，想说些什么，最终也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许知珩从看到视频再到看着宋明珠被带走，耳边想起那日天台宋明珠的最后一句话：“班长。第一名，我得不到了，我走不了读书这条路了，我的人生已经毁了，如果可以，帮我去外面广阔的天地看一看吧。”那时的猜测到学校不知从哪传出李薇死了的流言蜚语再到此时此刻，恍惚间，他又想到高一开学第一次考试成绩下来那天，他把她拦在楼梯间里，带着少年的不羁，很没有礼貌的嚷嚷：“宋明珠，就差两分，你等着，下次我一定是第一。”

那时宋明珠是怎么回答的？

那时的宋明珠温柔的笑着，但是话语里带着独属于少年学霸的明媚张扬：“我等着，但是想超过我，有在这里放狠话的时间，你还不如去多做一道选择题。”

回忆间，偶然失笑，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他见过她别人都不知道的最明媚张扬的一面，他一直在暗暗窃喜，别人都说她温柔，只有他知道，她有一身不服输傲气。

让他不自觉的被她吸引，不自觉的开始目光追随。

可是，就是这不自觉的目光追随，让他发现了，他藏在心里，努力追赶的女孩为什么成绩会停滞不前，甚至被他赶超，也让他发现了女孩藏在校服之下的伤口和痛处。想说的话最后也没有说出口。

许舒禾则是低着头，手伸进书桌洞里。碰到了一个泛着凉意的东西，在宋明珠从她身边走过时，她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低着头，没人知道她心里挣扎着什么，想着些什么。

一行人沿着走廊往外走，沿途的学生挤在栏杆边、教室门口，举着手机偷拍、议论。那些目光如同实质的污泥，劈头盖脸砸下来。

顾禹走在侧后方，看着少女单薄的背影，心里沉甸甸的。他见过太多校园霸凌的受害者，有人崩溃大哭，有人歇斯底里，有人麻木自闭，却从未见过像宋明珠这样的。三年凌辱，身败名裂在即，她平静得近乎诡异。

一行人走到楼下，恰好撞见被警员控制住的年轻男生。那人正是李薇的男友，此刻脸色惨白，手脚都在发抖，却依旧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是我发的又怎么样？宋明珠本来就不干不净，我女朋友被她害死，我就是要让她付出代价！”

听到这话，宋明珠的脚步顿住了。

她侧过头，目光落在对方身上，那双一直沉寂的眼眸里，终于掀起了一丝波澜，是彻骨的寒凉。

“害死她？”她轻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讽刺的弧度，“她们把我当成玩物，拍视频威胁我，日日变着法子羞辱我，你觉得，她凭什么活着。”

男生被她看得心慌，却依旧色厉内荏：“若不是你举报她们，她们怎么会被停课？若不是你怀恨在心，又怎么会痛下杀手？我就是要曝光你的真面目，让所有人看清你！”

“举报？”宋明珠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悲凉，“连谁举报的都没查清，就急着替她出头，急着毁掉别人的人生……”

陆砚峥上前一步，隔开两人，制止了这场对峙：“案情自有定论，现在多说无益。带走。”

警员立刻押着李薇的男友先行离开。

现场只剩下陆砚峥、顾禹和宋明珠三人。正午的阳光洒在三人身上，却驱不散空气里的寒意。

“视频和谣言扩散的事，我们已经在紧急处理，会尽力降低影响。”陆砚峥开口，语气坦诚，“现在，跟我们回警局，把所有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

宋明珠点头，重新迈开脚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警车。拉开车门的瞬间，她最后回望了一眼这座承载了她三年屈辱的校园。

在这里，她收敛锋芒，伪装温顺，为了守护外公，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任人拿捏的傀儡。她熬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威胁，扛下了一轮又一轮的羞辱，总想着等高考结束，带着外公离开这里是陪着外公安安稳稳过完余下的日子，一切就都会好起来。

可命运从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外公走了，最后的念想断了。昔日的施暴者步步紧逼，誓要将她推入深渊。如今视频外泄，污名加身，她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也再也没有什么需要顾忌。

坐进警车后座，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目光与声响。狭小的空间里一片安静。

车子缓缓驶离学校，沿着街道驶向警局。

一路无话。

苏筱透过后视镜，悄悄观察着后座的少女。她靠着车窗，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侧脸安静落寞，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心里不禁泛起一股酸涩。

直到车子驶入警局大院，停稳熄火，宋明珠才缓缓收回目光。

走进审讯室，屋内的灯光惨白刺眼。林艺还在隔壁房间接受讯问，这间屋子此刻只有陆砚峥、顾禹和她三人。

宋明珠主动在审讯椅上坐下，双手放在膝头，坐姿端正。

陆砚峥将一份笔录推到她面前，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林艺的证词，还有刚刚校园视频外泄的相关记录。

“李薇、韩晓二人长期对你实施霸凌，拍摄不雅视频作为要挟，长达近三年，这件事，属实吗？”陆砚峥开门见山，开始正式讯问。

“属实。”宋明珠应声，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她们一直用你的外公威胁你，以此逼迫你顺从，你因此一直选择隐忍，从不反抗、也不报警，是吗？”

这句话像是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她层层包裹的伪装。

宋明珠放在膝头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沉默片刻，她缓缓抬眼，眼底漫上一层水雾，却始终没有泪水落下。

“是。”她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难以言说的疲惫，“外公是我在这世上唯一对我好的亲人。他年纪大了，身子不好，一辈子清清白白。我不能让那些肮脏的东西入他的眼，不能让那些恶心的话语传到他耳朵里，不能让他被人指指点点，更不能让他为我伤心。”

“所以她们骂我、打我、羞辱我，我都受着。她们拿着视频一次次逼我做不愿意的事，我也一一照做。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听话，等高考结束，我就可以带着外公远离这里，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