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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8月31日,农历八月初二,星期四。
距离杨大娘去汉州城已经整整十天了。这十天,对于一个八岁的孩子来说,漫长得像过了一年,不对,是好多年。
这几天我过的浑浑噩噩,我把自己关在屋里,重新拿起了那台小霸王学习机。
《超级玛丽》里的蘑菇王国色彩斑斓,却填不满我心里的空洞。
《魂斗罗》里激烈的枪林弹雨,也掩盖不了我内心的寂寞。
我像一个守旧的老头,在岚水镇竹苑村的家门口,守着那条通往镇外的土路。
风一吹,我就抬头看,以为是她回来了。
狗一叫,我的心就提起来,以为是她的脚步声。
可每次都是失望。
晚上睡觉,我总是梦到她。
梦里她还是穿着那件蓝色碎花薄纱短袖,袖子挽到肩膀,露出结实的手臂。
她笑着把一块冰棍塞进我嘴里,凉丝丝的甜。
有时候,梦的场景又会切换,变成在古滩镇当保姆的奶奶,或者是那个在河驼镇当矿场老板、难得回家的母亲。
但梦醒之后,枕边湿了一片,心里空了一块,只有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进来,提醒我,他们都离我很远。
我守在这个小小的竹苑村,守着这三层小洋楼,守着这份属于一个八岁孩子的、却又像八十岁老人般的孤独等待。
直到下午三点,一声沉闷而有力的引擎轰鸣声,打破了村口的宁静。
那声音不像拖拉机那样吵闹,也不像村里偶尔经过的吉普车那样颠簸。
它低沉、平稳,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威严,缓缓驶入了这个安静的小村庄。
我从三楼透过窗户往下看。
一辆黑色的轿车,优雅而神秘的停在了我家门口的晒谷场上。
车漆在阳光下闪着光,亮得刺眼,那是一种高级黑,像深邃的夜晚。
车门打开,一只穿着十公分高跟鞋的纤细小腿先迈了出来,踩在院里的水泥地上。紧接着,那个女人走了出来。
那是我母亲。
她关上车门,绕到后备箱,拿出一个黑色的皮包。
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吊带裙,裙子的布料看起来就很贵,贴着她身体的曲线。
吊带很细,勒在她白皙圆润的肩膀上,显得那里的皮肤更加细腻。
她的身材很高挑,一米七二。
她不像杨大娘那样壮硕,也不像普通的女人那样干瘦,她是一种恰到好处的丰腴,该有的地方都有,腰肢却盈盈一握。
她戴着墨镜,看不清眼神,但那高挺的鼻梁和涂着红唇的嘴巴,透着一股子我在电视里都没见过的精致和妩媚。
她踩着高跟鞋,鞋跟敲击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
她才29岁,看起来像个刚二十出头的大姑娘。
她身上喷着香水,味道很淡,却很霸道,瞬间就盖过了水泥地那被太阳晒出来的说不出来的味道。
我早已不自主的下了楼,但是却有些不知所措。
我站在堂屋的阴影里,看着她走近。
她是我母亲,可我却觉得她像个陌生人。
这一个月以来,她出轨的事是我心里一直压着的一块石头。
那画面像根刺,扎在我心里,让我面对她时,既想亲近,又充满了抵触。
“儿子?”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漂亮却带着几分凌厉的眼睛。她上下打量了我一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我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抠着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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