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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非酷吏,只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实在不能太过纵容,助长了他们的野心。”
阿椿后知后觉:“……你现在是向我解释吗?”
“算是吧,”
沈维桢说,“你心肠软,这样很好,但治家如治小国,一味的慈软和凶悍都非明君之举。”
阿椿小心提醒:“等一下,这种话说出去是不是要杀头的?”
“不错,所以我只对你说,”
沈维桢说,“咱们家有你一个心肠好的就够了,总要有人整肃家风。
你说让我今后不要吓唬你的丫头们,若她们不犯错,我自然不会再训斥;只是她们若生了贰心,有背主忘义、欺上瞒下之举,我必然不会手软。”
阿椿说:“好了,现在你又来吓唬我了。”
“我哪里是吓唬你,”
沈维桢缓和,“我是不愿你生气。
南梧州阴雨连绵,湿气重,你这两日本就不适,若带着气睡觉,定然有损身体——哥哥怎能害自己妹妹。”
更重要的一点,陈院判说了,沈云娥的身体坏到这个地步,除了天生体弱外,还有长期积压的心脉受损。
阿椿是她的女儿,难保不会如此。
阿椿踌躇片刻,说:“我下午那阵子不知怎么了,可能气上头了,才对你发了脾气。”
她还在想,那阵子无名气的来源,试图去弄清楚。
是因为什么?因为哥哥的一意孤行?因为他从不在乎她的想法、我行我素?
还是——
“我知道,这很正常,你莫多想,”
沈维桢很轻地笑了一下,“人在面对至亲时,与其说发脾气,倒不如说是不加掩饰;你刚到府上时,我冷待你,你也没有这般发脾气,只因那时你并不信任我。
如今你全心意认定我是安全可靠之人,才会放心冲我释放。”
阿椿呆呆:“哎?你那时候冷待我了吗?”
——冷待着,还绫罗绸缎、金银珠宝地送;若是不冷待,他那时候又该如何?
“我克制过了,”
沈维桢起身,看着她,“我试过,然而,实在情难自禁。”
窗外雨打芭蕉,嘀嗒,嘀嗒。
嘀嗒。
嘀——嗒——
桌上的烛花爆了一个,阿椿被惊到了,仰脸看,发现沈维桢衣裳多处湿痕;瞧起来,就像他淋着雨走到这里。
“我去给你拿把伞,”
阿椿站起来,“你等一等。”
南梧州多雨,伞是常备之物;前些时日和沈湘玫出去玩,她买了好多不同的油纸伞。
翻检一通,找到一把内里绘着郁郁翠竹的油纸伞,阿椿递给沈维桢:“喏。”
沈维桢接过伞,忽然说:“你平时说的话,我都在听。
你说那样的话,我也会伤心。”
“对不住,”
阿椿立刻道歉,又不确定,“我哪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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