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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你离不开孤。”他气息不稳,音色诱人,却一字一顿,像在下旨。
她张了张嘴,喘息间连说话都有气无力。他俯下身,耳朵贴着她的唇,像在聆听一道必须听清的密诏。
她瘫软在他怀里,微微发抖,“玉仪,离不开殿下。”
高澄餍足地低下头,吻住她的唇。那个吻不再是攻城略地的掠夺,而是一种慢条斯理的品尝。“你不是元魏的公主,”他嘴唇贴着她鼻尖,声音沉得似有回响,“你只是孤的女人。孤给你,你才是。孤不给——”他猛地挺身,将她所有思绪撞碎,“想都别想。”
她的身体瞬间又被推至浪尖,发疯似的颤抖。眼前不再是烛火和纱帐,而是一片斑斓的、炸开的碎光。
可他并不打算放过,双手死死扣住她的胯骨,将她更紧地钉在自己身上,力道大得让她每一寸肌肤都被撞得发麻,骨头像要被碾碎,又像是被他重新熔铸。她仰起头,脖颈拉成一道濒死的弧,喉间爆发一声拔高的、带着哭腔的长吟,不再是压抑的呜咽,而是一种近乎癫狂的臣服。
他俯下身,用更深的力道回应她。粗重的喘息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你是孤的,你是孤的。”声音沉戾,却裹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笃定,仿佛这句话不是在对她说,而是在对整个天下昭告——琅琊公主,是他渤海王权柄之巅最艳丽的点缀。
窗外刀影又晃了一下。她不在乎了。幻境里宗庙的梁柱砸下来,她不在乎了。她把自己整个抛进那片狂潮里,任由他卷着她,碾碎她,再在一片废墟之上,将她塑成他的形状。
她在情欲的巅峰爆发一声高亢的啼哭,软在他怀里,微微发抖,像一朵被暴雨打烂的花。窗外,刀影偏移,廊下传来侍卫换岗的低语。铜釜里的水声渐息。金猊炉内,最后一缕沉水香烟袅袅飘散。
蚀骨的灼热一点点从血脉肌理中剥离,只余下入骨的疲乏。元玉仪蜷在他身侧,看着窗外那些卫兵的影子,看了很久。
她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他们都听得见。自己在这里夜夜承欢,没有半点隐私。
那些刀影离得那样近,近到她的喘息与他们的沉默只隔了一层薄薄的窗纸。他们听见了——那些压抑的呜咽、失控的呻吟、她在他身下发出的每一声哭喊。
明日换岗时,他们会交换一个眼神,嘴角压着笑,用只有彼此才懂的沉默,品味方才从窗缝里漏出去的每一点声响。
而她还要从他们面前走过,穿着他赐的华服,戴着那顶沉重的金簪,像个真正的公主。
她闭上眼睛,将脸埋进枕间,枕面冰凉,贴着她微湿的睫毛。身体的酸软还在,但那种填满她每一寸骨骼的癫狂已经散去。方才那股狂潮卷着她时,她觉得死在他身下也无妨,可此刻潮水退去,露出的只是同一具疲惫的、属于她自己的躯体。仅此而已。
铜釜里的水声渐息。金猊炉内,最后一缕沉水香烟袅袅飘散。
高澄仰面倒在华艳锦褥中央,胸口起伏渐渐平缓。纱帐上精致的缠枝莲纹扭曲浮动,化作一条流光溢彩的蛇,静静盘踞在昏暗影里,吐着微凉的信子。他闭上眼,再睁开,蛇还在那里。
他没有驱赶它,只是看着。那蛇也看着他,信子一吞一吐,像在无声地复述什么。复述方才那些癫狂的喘息,复述她在他掌心里发出的每一声哭喊,复述他逼她说出的那句“离不开殿下”。
此刻它们都退潮了,退得干干净净,像从未发生过。帐帷间还残留着她的气息,混着丹砂的微苦和酒液的醇冽,可那股将人烧得发狂的热力已经从血液里褪尽了,留下的是空荡荡的躯壳,和一片荒芜的寂静。
他忽然想起父王。想起父王临终前那只枯瘦的手,摊在锦被上,掌心空空。他当时不懂那只手为什么摊着,现在他有点懂了。
不是想要什么,是什么都握不住。蛇还在那里,盘踞在缠枝莲的残影里,像这东柏堂里所有被他攥在手心里的东西——权势、美人、江山,它们都在,都乖乖地盘着,可他就是觉得空。
这种空不是少了什么,是满得过了头之后的那种空,像一张被反复填满又反复抹平的绢帛,终于什么都画不上去,也什么都不想画了。
他闭上眼,那蛇还在。他又睁开,它还在。于是他不再驱赶它,只是躺在那片荒芜的正中央,等着这长夜一点一点把他吞没。
夜风从窗棂缝隙挤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她蜷在他怀里,乖顺地被他拢着。烛火将残,昏光透过锦帐染得一室朦胧。
暖香凝滞,连呼吸都变得很轻。高澄闭着眼,像是已经睡着了。
她张了张嘴,又合上,如此反复,终究没有出声。黑暗里,他原本在慢慢摩挲她腰侧衣料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想说什么?”他的声音很轻。
她愣了一下。他没有睁眼,只是停在那里,等。
“……没什么。”她说。
他的手没有动,也没有追问。两个人就这么僵着,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却谁也够不到谁。过了很久,他的手重新动了起来,继续慢慢摩挲她腰侧的衣料,一下,一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烛芯爆出一声轻响。高澄睁开眼,凝着垂落的帷幔,久久出神。他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发顶,没有再看她,也没有再说一个字。元玉仪蜷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闭上眼。他的手还箍在她腰间,她没有挣。
窗外,月色无声铺满庭院,透过窗棂在屋内投下斑驳的影。铜釜里的水彻底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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