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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道不见人,房间房门大开,四处是散落的衣物,慌乱之中被碰到的摆设陈列,不得不被抛弃的小件小物。
祈随安踏着七零八落跑到控制室门口,大汗淋漓,往那道紧闭着的只泄露一寸光的房门撞去,原本以为门会关得很紧。
但没想到,她只是用肩撞了下,就轻而易举地撞开了门。
她没想到这么轻易。
那一瞬间自己都诧异,愣怔后她看清那个站在控制室窗边,低头凝视着甲板乱象的女人。
她在注视着她即将开到春天的春天号。
仍旧是宴会上那条繁重礼服裙,随夜色飘摇,野性,像那只被她初遇的黑蝴蝶。
她背对着她,手撑扶着窗台,看不到脸,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对她撞门时发出的动静置若罔闻。
“童——”
祈随安发出了声音。
却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因为下一秒她就看清,在童羡初身边,是一个闪烁着荧红时间的定时器,上面显示还剩五十七分钟。
祈随安霎那间愣住。
有风不知道从何处刮过来,却不让人觉得凉爽,只让人觉得汗毛耸立,冷汗变成死意渗进来。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童羡初回了头。
她先是看向祈随安的眼睛,似乎是知道她迟早会来一样,并不感觉到意外。
然后再看向她手里拿着的东西。
一罐比巴卜。
与这末世景象完全不适配的、充斥着梦幻色彩的,能在倒数计时进行中吹起泡泡来的……
比巴卜。
童羡初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她侧过头,眼睫毛盖住眼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祈随安,你可真固执。”
然后不等祈随安回应。
她又突然转过头来,径直地、要命地望着她,仿佛此时外面战火正纷飞。
接着,脚步急促地、跌跌撞撞地朝她奔过来,将她撞在门边,她被撞得被迫仰起喉咙,背紧紧抵住冰冷的墙面——
而童羡初则直接拽过她一只手,另一只手手心直冲冲地掰过她的脸,然后就吻了上来。
这是一个极其用力的吻。
外面尖叫哀嚎,广播里录制的女声反复,救生艇马达启动声音无比嘈杂,像末世片里的片段卡了壳,在无限循环。
她们却在不要命地接吻。
难舍难分,仿佛她们是上辈子的情人这辈子又要生死离别,吻到祈随安手中那罐比巴卜砸落到地上,盖子被砸开,里面各种颜色的泡泡糖落了一地。
直至轮船开始鸣第一声笛。
祈随安被女人撞得踉跄中踩到那些软的糖,“啪”——像泡泡破了。
但明明泡泡却还没来得及吹起来。
祈随安率先清醒过来,将脸紧紧贴在她脸侧的童羡初掰过去。
慌乱间又用双手捧住童羡初凉浸浸的脸,迫切地直视着童羡初的眼睛,希望她能告诉自己真实的答案,
“发生什么事了?”
而童羡初却在她手心里笑,笑得睫毛都垂下来,再抬眼的时候,摸她的脸,头一次用那么眷恋的眼神望她,
“祈随安,这次你必须得离开。”
有冷汗从眼皮上淌落,被童羡初轻轻替她拭去,但祈随安仍然觉得眼睛被刺得发疼,她竭力注视着童羡初不放,“你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这时,不知是谁触动了什么开关,“啪嗒”一声,空气中噼里啪啦地,她们侧边廊道内的灯,用一种类似引线点燃的方式,一盏一盏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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