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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眠咬她,不是第一次了。除夕夜在烟花下面咬过下巴,生日那晚在沙发上咬过肩膀,上个月某个周末的早晨咬过她的手腕——刚好咬在那根褪了色的五彩线旁边,留了一圈极浅的牙印,过了十几分钟才消。苏眠说那是“盖章”,和便利贴一样具有法律效力。江临当时没有反驳,只是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圈牙印,说牙印弧度比上次整齐,咬合力道均匀,进步了。苏眠把脸埋进抱枕里闷声笑了半天,说你能不能不要在被我咬的时候用主治医师的语气写评价。
今天苏眠又咬她了。
起因是一杯咖啡。江临下午做完手术过来,苏眠给她试了新到的豆子,深烘的曼特宁,风味描述上写着黑巧克力和烟熏木。江临喝了一口说太苦,苏眠说那你别喝了,给你换回美式。江临说不用换,再喝一口。又喝了一口,还是苦,但她继续喝。苏眠从吧台后面伸手把杯子拿走,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喝不惯还要喝。江临说因为是你做的。苏眠把杯子放在水槽边上,绕过吧台走到她面前,拉起她的左手,在她虎口上咬了一口。不重,和之前每一次一样,牙齿轻轻陷进去又松开,留下浅浅的月牙形印记。
“你又说这种话。每次你说这种话我就想咬你。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你说的太犯规了。犯规的话要受罚(`へ?)”
江临低头看了看虎口上的牙印。比上次更整齐,四颗门齿印清晰,左右对称,咬合时间约三秒。她抬起头,看着苏眠——苏眠还抓着她手腕没松,拇指正好按在那根褪了色的五彩线上,嘴唇上沾了一点点咖啡渍,是刚才尝浓缩液时留下的,在嘴角形成一个极小的褐色半圆。
“咬完了吗。”江临问。
“咬完了。不对,还没——你刚才又说了一句犯规的。你让我想想怎么罚。”苏眠歪着头,手指在她虎口上轻轻摩挲,把那个牙印周围的皮肤揉得微微泛红,然后忽然低下头,嘴唇贴着她虎口的牙印轻轻抿了一下——不是咬,是亲。嘴唇柔软而温热,和牙齿的触感完全相反,像是用另一种方式把同一个位置重新标记了一遍。
“好了。这次是真的咬完了。咬一口亲一口,扯平(????)”
“你的补偿方式逻辑上不成立。咬和亲不能抵消,是两个独立的——”话没说完,苏眠踮起脚在她下巴上又咬了一口,力道更轻,牙齿只是轻轻碰了一下那片皮肤就退开,然后嘴唇覆上去,在同一个位置啄了两下。她咬的是同一颗痣的位置,分毫不差。
“抵消了。我说抵消就抵消。你是医生,医学上的事你说了算。但这种事我说了算(*≧▽≦)”
傍晚,江临帮苏眠修了咖啡机的蒸汽棒。蒸汽棒出气不均匀,打奶泡的时候会有大气泡,苏眠抱怨了两天。江临拆开外壳,用六角扳手拧松喷嘴,拿细针捅了捅喷孔里堵塞的奶垢,再装回去。全程大概十五分钟。苏眠坐在旁边的高脚凳上,托着腮看她修机器,两条腿悬空轻轻晃着,拖鞋在脚尖上挂着,一摇一摇的。然后她伸手把江临袖口上那颗松动的纽扣捻了捻。
“你这颗扣子快掉了。线松了。你修机器的时候手臂用力,扣子就跟着晃。我看着它晃了五分钟,快晃掉了。你脱下来,我现在缝。”
“不用现在。回家再缝。”
“不行。回家你又要改论文。上次你说回家缝,结果扣子掉在更衣室地上还是小刘医生帮你捡的——你们科室护士长跟我说的。她在微信上给我发消息了,说江医生的衬衫扣子掉了一颗,是不是苏老板太忙忘了给她缝。我当时特别没面子。好像我虐待你似的(???????)”
江临不知道护士长和苏眠什么时候加的微信,但她没有问。她只是把衬衫脱下来——里面还有一件薄打底衫,白色的,领口露出银链子的轮廓。她把衬衫递给苏眠。苏眠接过衬衫,从吧台抽屉里拿出针线盒。针线盒是小铁盒装的,和江临装便利贴那个差不多大小,里面东西有些年头了——顶针是苏眠妈妈的,线轴有些褪色,针插在一块小绒布上,排列得整整齐齐。她穿针的时候眯着一只眼对着灯瞄了好几下,第一下没穿进去,第二下穿进去了,拉出长长一截白线,用剪刀剪断,在末端打了一个小结。
然后她低下头,开始缝扣子。针脚很密,每一针都是从下往上穿,从布料背面进,从扣眼出,再往下拉。动作不快,但很稳,和她拉花时转手腕的节奏如出一辙。缝到第三圈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凑近看了看扣子的位置,说不对,这颗扣子不能缝在原来那个位置,要往左偏两毫米——你上次说锁骨下面的戒指硌得慌,偏一点就不硌了。江临坐在她对面,看着她把刚才缝好的几针拆掉,重新调整扣位,再一针一针地穿回去。
“你缝扣子的时候像做手术。”
“你开胸的时候才像做手术。我缝扣子就是缝扣子(〃ω〃)”
“缝扣子和缝合的原理是一样的。针脚间距均匀,张力适中,不能太紧也不能太松。太紧了布料会皱,太松了扣子会晃。你缝得刚好。”
苏眠咬断线头,把针插回绒布里,把衬衫抖开检查了一遍,然后站起来递给江临。“穿上试试。扣子位置偏了两毫米,你戴链子的时候应该不硌了。如果不舒服再告诉我,我重新缝。”她的语气很平常,和说“今天咖啡豆到了”时一模一样。但她的目光在江临锁骨下方停了一下,在那个位置看着那枚银戒指被链子吊着,贴着打底衫的白色棉布,形成一个极小的凸起。
江临穿上衬衫,扣好扣子。扣子偏了两毫米之后,链子上的戒指恰好落在第二颗和第三颗纽扣之间,不硌了。她低头看着那颗被重新缝过的纽扣——针脚比原来更密,线色比原来更白,和周围几颗旧扣子放在一起,显得格外崭新。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苏眠。
“很合适。”
“比刚才舒服吗。”
老龟愚姐,愚姐我是你系统愚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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