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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不够?
不够。
但他又想起了自己那天夜里躺在榻榻米上想的那句话——哪怕只剩一个。
一个就够了。
何况现在是两个。
下午的日头从窗外斜进来,照在教员室的地板上,光斑里浮著灰尘,慢悠悠地转。
沈既白把作业叠好了,正要收进抽屉里,走廊那头传来了脚步声。
教员室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校长。
他今天穿的还是那件黑色的西式礼服,扣子在腹部照旧绷著,领结今天倒是正的。那张圆脸上掛著笑——可那笑和平时的不一样。
平时的笑是松的,宽的,堆在脸上不用力气的。
今天的笑是紧的。
校长清了清嗓子。
“飞鸟君。”
沈既白从椅子上站起来。
“有人找你。”校长往旁边让了半步,那张圆脸上的笑意更紧了——紧到皱纹都挤在了一处。
他把身后的人往前一让。
“这位是——从东京来的。”
灰色和服的人往前迈了一步,站到了沈既白面前。他没有鞠躬,也没有自报家门。他只是把右手从袖中抽出来,手里捏著一样东西。
一份《新小说》。
翻开的那一页,正是《七武士》第一回的第一行。
他开口了。
“飞鸟鸿先生。”
那人的手很稳,捏著《新小说》的那只手,五指修长,骨节匀称,拇指和食指之间有一层薄茧。
沈既白扫了一眼。
来人四十上下,身量高,肩阔而腰窄,灰色和服的料子是绢的,袖口收得紧,腰带系得低,不是町上那些商人的系法。
脸削瘦,颧骨撑著两块皮,下頷线条硬,颳得乾净,一根须也不留。
头髮束在脑后,用一根黑色的绳结著——不是时兴的西洋短髮,也不是武士传统的丁髷,不新不旧的,卡在两个时代的缝隙里。
最惹人注意的是他的腰。
腰间空的。
没有刀。
可那条腰带的左侧,绢布往內凹了一道浅浅的弧——那个弧度是长年掛著东西勒出来的,布料已经被压出了褶痕,洗也洗不掉。
沈既白在一息之间把这些细节收进了脑子里。
他的判断很快——这个人佩过刀,佩了很多年,后来不佩了。
废刀令。
明治九年颁布的,到如今已经二十四年了。
二十四年不带刀,可腰带上的印子还在。
“飞鸟君——这位是结城源之介先生。”
“从东京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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