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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来了（第2页）

这猫直在是太小了，像是刚断奶不久的，浑身湿漉漉的，身上还沾着些许泥点，一双蓝色的眼睛圆溜溜的，充满了对世界的恐惧和不安，此刻正怯生生地望着林清池。

林清池嘱咐华洇去买点吃的，华洇点点头乖乖跑走了，脚步轻快，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脸上带着些如释重负的笑容。过了一会儿，华洇将鱼干递给林清池，林清池将鱼干轻轻扔了过去，这东西散发着淡淡的咸香，带着大海的气息，在微风中飘散开来。

起初那猫还有点警惕，小脑袋左右摇摆，耳朵警惕地竖起，身体紧绷着，像一张拉满的弓。但那味道实在是太香了，它根本经不住诱惑，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响，像是在催促着。

小猫慢慢靠近食物，小爪子小心翼翼地扒拉着鱼干，然后大口吃起来。尾巴还不自觉地轻轻摇摆着，显得格外满足。吃完后，它竟自己钻了出来，朝着林清池的方向赶，小短腿跑得飞快，虽然还有些踉跄，但目标明确，仿佛知道林清池就是它的依靠。

林清池想要起身，那猫居然吓得不动了，小脑袋一下子缩回了身体，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他。迟疑了一会儿，见林清池没有恶意，便又开始走动了，小鼻子嗅嗅，小尾巴摇摇。

他突然觉得这猫的遭遇和自己好像，便忍不住摸了一下，指尖触碰到小猫柔软的毛发，温热而细腻，带着微凉。林清池想要将它抱起来，这猫此刻居然一点都不怕生人，反而主动蹭了蹭他的手心，一双眼睛很是漂亮，在阳光下闪烁着灵动的光芒，像两颗晶莹的宝石。

“你爹他......同意吗？”林清池转身，神情担忧，目光落在华洇身上，似乎在询问她的意见，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心中充满了对未知的顾虑。

“嗯，你想要就带走，先领它到医院看看去？”华洇用力点头，眼中满是期待和喜悦，仿佛这小猫已经是她家的一员。

这样，林清池有了一只猫，起名为豆腐，至于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因为华洇喜欢吃豆腐。自己也喜欢。林清池想着，默默做了这个决定。

给小猫做了全面的准备和检查，竟然一处伤都没有，只是有些营养不良，给小猫打完针，喂了些温水和牛奶，它便舒服地眯起了眼睛。林清池抱着它，感受着它小小的身体在怀中微微颤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便抱着它回家了，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温暖而美好。

“明天去白姨的舞厅，后天去我爸刚买的酒楼看看去吧。话说他一直不同意来着，怎么今天突然允许让我们去了......”

华洇摸了摸豆腐圆滚滚的脑袋，指尖轻轻拂过那柔软的绒毛，带着些许疑惑和不解喃喃自语，眉头微蹙，眼神里满是纳闷。

“不知道，不过你切记一点，明天听白姨提及旧事，若不是她问你，你最好不要出声，她若是真有什么问题问你了，你就得好好回答，明白吗?”林清池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目光沉静地看着华洇，叮嘱道。

“知道啦知道啦，哥哥，你的声音真好听，感觉我被灌酒了。“华洇像是被这声音触动了心弦，仿佛沉浸在某种温柔的氛围里。

“......你再说浑话信不信我揍你？”

他马上回过神来，赶忙用力点头，眼神清澈而认真：“嗯嗯，明白，自然是明白的。”这两个人，似乎有了互相的陪伴，无论是低声的交谈还是偶尔的沉默，都让彼此的心贴得更近，倒全然忘却了平日里可能存在的孤独是什么滋味了。

华洇和林清池已有些时日未踏足温霓舞厅了。林清池催得紧，每日晨昏都传来督促读书的声音，两人便少了闲游的时光，连街市上新添的糖画摊子都未曾留意。

他们走慢吞吞地散着步，留意着周围的小铺子。

当年陈叔叔的儿子陈昔说有个小舞厅曾经被他买下改作胭脂铺子，林清池表面没什么表情，但心底始终记恨那地方。

记忆里，那铺子门面狭小，挂着褪色的红灯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脂粉与尘土的怪异气味。母亲曾在此受尽屈辱。那年她为给生病的自己筹钱，被迫在铺子里做些杂活，却被那里的人以各种理由刁难，言语间充满了轻蔑与侮辱，让母亲抬不起头。

那时并不知道陈昔这个人，不知他安的什么心，便假意去买胭脂。

他仔细瞧了瞧印在暗处的生产日期，微微蹙眉——这竟然已经过期一个月了。

小时候的林清池趁人不备，在一个外壳明显被划坏的脂粉盒里放了只黑黢黢的，被别人踩死的蚂蚁，又悄悄放回原处。

蚂蚁对不起。

残次品还敢拿出来原价卖，真黑心。不知道哪位姐姐会打开这个盒子，对不起。

刚走出不远，就听见女子尖声嚷着退货，声音凄厉得像要把屋顶掀翻，只留下伙计茫然无措的模样，手足无措地捧着那个被打开过的胭脂盒，脸上写满了尴尬与不解。

林清池追上那位女子，将口袋里带的余钱全部塞到她手里，低着头嗫嚅道：“姐姐，吓到你了，对不起。他们家卖的是过期的胭脂，我是想借这件事惩罚一下他们，真的对不起，让你受惊了。”

“这些钱就算是补偿你的，祝你......祝你天天开心，越来越漂亮。”

那位女子先是一愣，后来也只是笑笑，又把钱塞了回去：“谢谢你啦小朋友，你的道歉我接受，不过钱我就不收了。”

后来才知道，这铺子只是挂了陈昔的名，他并不常来看，想必是手里的工作和店铺太多，根本无暇顾及。但店员售卖残次品的事情被他知道了，那一批货物甚至已经过期。他很是生气，当即换了一批守规矩的女子来经营，生意越做越好。

如今再经此处，他竟心虚似地加快了脚步，仿佛身后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追赶，连衣角都被风吹得微微发颤，只想尽快逃离这片承载着痛苦回忆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