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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逢年节,各家交际往来如雪花般多了起来。
时而这家请个宴,时而那家办个礼,门庭若市,推杯换盏。
谢岚之收到的请帖尤其多,上至王公贵族,下至文人士子,请帖不要钱一样往侯府堆。
贺识微哪里见过这阵仗,头几天惊奇不已,对他这位表哥的人气值刷新了一个认知,到了后来,他也跟着谢岚之一起麻木了。
谢岚之是个把教养刻在骨子里的人,哪怕抽不开身赴宴,也会写一封回帖表示歉意。
贺识微拨弄他手边堆积的请帖:“表哥,若是日日如此,你一整天什么事也不用干了,光写回帖就够忙活的。”
谢岚之笑得无奈:“也不是日日如此,年节时办的宴总会多些,过了这段时日就好了。”
“对了,岑兄是今年赴春闱,待蟾宫折桂,他也有够忙活了。”谢岚之回忆道:“当年我中进士,什么闻喜宴、曲江宴、同年宴、释褐宴、雁塔题名宴,一场接一场,那才是忙得找不着北。”
贺识微对曲江宴倒是略有耳闻。
待开春放榜,各新科进士会于杏园赴宴,选出两位最年少俊美的进士郎当“探花使”。所谓探花使,顾名思义,便是要为曲江宴采得鲜花归来。
待曲水流觞、樱桃宴饮、雁塔题名后,一众进士打马游街,正如诗文里所写:“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贺识微好奇道:“表哥,你当年是不是被选中当探花使了?年轻又俊俏,说的不正是你嘛!”
谢岚之轻笑:“你这嘴抹了蜜,尽会说好听的。我确实是探花使,不过,这差事没有听上去那么好做。”
“为何?”贺识微问道:“探花使啊,多少人羡慕呢。”
谢岚之露出回忆的神色,颇为一言难尽:“那时,我和另一位探花使采完花,正要回杏园,途中经过东街,一条路被围得水泄不通。不知是哪位大能传出去的谣言,说拿到探花使的花,来年会鸿运当头、金榜题名。”
“这下可好,我们俩辛辛苦苦采的花,差点儿全被薅走。闹市之中又不好纵马疾行,怕撞伤了百姓,不夸张说,跟两块肉掉进狼窝似的。”
贺识微笑个不停:“还有这回事。”
他倒能理解这传言的散播,放到他那个世界,探花使摘的花就相当于状元笔记,诱惑力太大,放出去准被疯抢。
谢岚之摊手:“所以喽,探花使不见得是美差,我们后来都说,怪不得要选年纪小的呢,年纪大的还真跑不动,怪折腾人的。”
贺识微:“哈哈哈哈哈。”
谢岚之瞧他笑得开心,正巧打开一封请帖,落款是他的一位师长,不好推辞,便道:“表弟,要不要随我去诗会上瞧瞧,对了,你再去问问岑兄愿不愿来。”
贺识微拿着请帖去见岑寻,在他面前晃了晃:“岑寻,去不去诗会?”
岑寻扫过他指间夹着的请帖,顿了顿:“诗会,你确定?”
贺识微感觉自己被内涵了,将请帖砰的声拍在桌上。
不小心用力过猛,他收回手,在衣服上悄悄磨蹭。
“我去诗会怎么了,你看不起人?”
岑寻瞥了眼他发红的掌心,那句“文盲写诗,天下奇闻”在舌尖一绕,终是没说出口,平静道:“我没那个意思。”
贺识微抓起请帖:“不去算了,我和表哥一起去。”
他刚走两步,就听身后响起椅子挪动的声音。
回头,岑寻已站起身。
“我跟你一起,走吧。”
贺识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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