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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长平侯府的正门,门前停着一辆马车。
岑寻随意问了门房家丁一句:“今日侯府有客人来访?”
家丁道:“是,咱们老夫人的娘家来人了,谢郎君也在呢。”
岑寻挑眉:“谢郎君?这位谢郎君的名讳可是谢岚之?”
家丁点头:“正是,谢郎君一来,老夫人就吩咐后厨备了宴,咱们也能分上赏银。要我说,家里有个出息孩子,谁都疼。”对着好脾气的岑寻,门房不像对着侯府里几位主子一样战战兢兢,偶尔聊兴大发,与他闲谈。
岑寻笑道:“谢郎君的才名我也有所耳闻,一直很想见他一面。”
家丁指着不远处:“这不是巧了,谢郎君就在那儿赏梅花呢,岑郎君若想见他,从这条路过去,保准能见到。”
岑寻道了声谢,沿着他指出的路走向梅林。
上一世,谢岚之曾效命于他,出谋划策,在氏族之中颇有助力。岑寻有心提前博得对方的信任,看见谢岚之,负手上前攀谈。
他以对方会感兴趣的诗词挑起话头,谢岚之问起,岑寻便坦然说自己是国子监的学生,与贺世子相交,暂住侯府,教他读书。
谢岚之颇为意外地笑了:“岑兄能管得住表弟,看来不止学生当得好,当先生也是个中高手。”
岑寻道:“谢郎君言过了,是世子自己想学,我应他帮个忙罢了。”
“表弟若是真如你所言知道上进,阿婆便能少操心了。”
谢岚之今日探望谢老夫人,被老人家拉着,絮絮叨叨说了不少话。
许是被小侯爷气过,谢老夫人当着他的面,数落了小侯爷好几句,谢岚之总不好跟着附和,只能任由老夫人拉着手,保持微笑,静静倾听她的怨言。
他原以为表弟交的朋友都是些纨绔公子,只知斗鸡走狗、花天酒地,今日遇见岑寻,着实没想到,表弟还能结交到这般人物,谈吐见识不俗,为人亦不卑不亢,君子之风。
谢岚之自幼长于世家,虽没有家中老人那般圆滑老道,却绝不愚蠢。这位岑兄在梅林又是谈诗词又是提起表弟,不太可能是恰巧出现在此。
他声音温和:“岑兄,你今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岑寻虽刻意制造偶遇,但谢岚之觉得,他不是奸恶之人,于是将疑问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
岑寻道:“实不相瞒,谢兄,我确有一事相求。”
“你说。”谢岚之道。
“不知谢兄可听到风声,陈郡粮市,谷价翔贵,当地州郡已上了折子向朝廷借粮。”
“竟有此事?”谢岚之面色转而凝重:“岑兄是如何得知的?”
岑寻道:“我师承张太傅,老师虽已致仕,朝中仍有学生,交谈时提起了这事。他老人家忧心忡忡,陈郡一带隶属边境,时有异族来犯,若遇上饥荒,如何能安稳三军。”
谢岚之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所以你找我,是想请谢家开仓赈灾?”
谢氏一族扎根陈郡,是当地的名门望族,无人不知。但陈郡十几万口人,谢家饶是富贵滔天,也架不住这样散财。
“当地的常平仓为何不放粮?”谢岚之道:“若有常平仓稍缓,也能等到朝廷筹齐粮食。”
岑寻看着他:“谢郎君,若常平仓还能拿得出粮食,他们何必担着风险上奏朝廷。”
这么大的事,哪怕有一丝一毫能转圜的余地,底下的人都会选择隐瞒下来,不然朝廷派来钦差,查出个什么,头顶帽子保不住倒是小事了,怕连脑袋都要一起丢掉,牵连家人,祸及子孙。
谢岚之眉心蹙起,在陈郡竟然出了那么大乱子,他在京为官,半点儿风声都没听见,可见家中族老也将这事瞒得严严实实。
他自己就是世家子,再清楚不过,想从世家手里刮下油水,比登天还难,哪怕他是本家子弟。
谢岚之道:“多谢岑兄告之,我尽力而为。”
岑寻笑了笑:“谢兄有这份心,我便替恩师感激不尽了。”如今的谢岚之还没那个能耐,岑寻说出来,只为让他知晓,并不指望他解决此事。
两人沿着梅林小径缓步而行,岑寻换了个话题。
谢岚之对他的态度肉眼可见亲厚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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