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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识微难得有点牙痒痒。
他刚才说这么多,合着需要看开点的只有他一个。
杨师父赞赏点头:“不错,基本功扎实。贺小侯爷,到你了。”
被点名的贺识微放弃了用目光谴责岑寻,走到那一排放着弓的长桌旁。
他家境过得去,射箭、马术、高尔夫什么的都学过,只是后来病得太重,体育运动都被医生和家人明令禁止了,最后的时光只能在病床和轮椅上度过,没再碰过这些。
依稀有一次,他坐在轮椅里,被家人推着,去看从前最喜欢的一匹马。贺识微摸着雪白的鬃毛,开了个玩笑:“小白送到咱们家的时候才小小一匹马驹,现在都长这么大了,跟我孩子似的,除了不能养老送终也没啥区别嘛。”
结果家人突然哭了,贺识微再也没开过类似的玩笑。
他记得射箭教练曾教过,不同身高、体重的人对弓的磅数要求不同,不是说越重越好,合适比磅数更重要。贺识微举起一把弓,拨弦试了试,如此往复。
众人看着他拉开弓弦,对准靶心。
嗖——
箭矢飞出,射在了立靶旁边的地上。
“噗。”队列里有人笑出了声,杨师父也摇头叹气,这小子姿势挺唬人,准头歪得没边了。
崔衍道:“识微,算了,你身体不好,我去和杨师父说说,你下来吧。”
贺识微恍若未闻,又拿起一支箭,在上一次的基础上调整放箭高度,再次瞄准了靶心。
岑寻眉梢轻挑。
杨师父颇为意外,他原以为按照贺小侯爷的脾气,丢一次人,就要恼羞成怒地把弓摔地上,狠狠踩几脚跑回家告状,不由欣慰道:“好,再来!”
贺识微指骨套着一枚扳指,勾住弓弦,用力时,手背筋络隐隐突起,骨感分明。
箭矢哧的一声射中了立靶,偏离靶心,却已经比方才好了太多。
徐惟新平常也只能射中这个位置,脸上戏谑散去,讶然道:“怎么做到的?才一次!”
“运气吧,再来一次说不准射不中了。”
此起彼伏的惊叹声中,贺识微竟又拿了一支箭。
“还来?!”
“见好就收得了,他还敢啊。”
贺识微凝神望着鲜红的靶心。
箭矢破空飞出,尖头掠过刺目的阳光,正中!
惊呼声霎时变得浩大。
徐惟新抓着一旁人的手臂:“我没看错吧?没看错吧?!中正鹄!”
旁边人被他揪得龇牙咧嘴:“没看错!你什么毛病,刚才岑寻中鹄没见你又叫又跳的。”
“那怎么一样,岑寻哪次不是正鹄,不像贺小侯爷,没想到他……”
贺识微连放了三箭,手臂有些酸痛,还没把弓放回去,就被杨师父一把揽住肩膀:“干得好!以后就跟我好好练,保管把你这副身子骨给练壮实。”
贺识微尴尬一笑,心说免了,往旁边躲开。
岑寻还站在原地,看着靶心上震颤晃动的箭矢。
颈侧忽传来轻微痒意,他瞥向身旁,少年的发尾靠近,垂落,扫过他的脖颈。
贺识微抬起一条胳膊,搭在他肩上,半个身子的重量压过来。
“怎么样,我厉害吗?”贺识微翘起尾巴:“学得快不快?等着吧,本神箭手很快就能把你压着打了,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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