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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又红了,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脖颈,蔓延到锁骨,蔓延到被薄被遮住的胸口。
但她没有移开目光。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那双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小心翼翼的、却又无法抑制的、诚挚而柔软的光。
“我喜欢这样。”她轻声说,仿佛在承认一个珍藏了许久的、羞于启齿的秘密。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脏最柔软的地方,经过无数次犹豫和确认,才终于被小心翼翼地捧出来的。
“喜欢和你在一起。”她顿了顿,似乎在积蓄继续说下去的勇气。
“喜欢……那样在一起。”
“喜欢脱掉那些冰凉的兵装,用自己的皮肤贴着你,每一寸都贴得紧紧的。”
“喜欢听你的呼吸变乱,喜欢你的手在我背上收紧,喜欢你的手指抓住我的腰留下印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被窗外的风声掩盖,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入漂泊者的耳中,落在他的心坎上。
“喜欢看你舒服的样子,看你在我身体里失控的样子。”
“平时你总是把什么都扛在自己肩上,什么痛都不说,连受伤都要瞒着我。”
“但那个时候,你瞒不住。你会皱眉头,会喘气,会无意识地抓紧我,会在我耳边叫我的名字。”
“那个时候你什么都没有防备,什么伪装都没有。那个时候的你,是我一个人的。”
她的脸红得已经快要烧起来了,但她依旧没有停止。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羞涩到极点的湿润光泽,但更多的是某种近乎虔诚的、诉说着神圣誓约般的坚定。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手,将他的手背——那只烙印着声痕、正微微发着暖光的右手手背——轻轻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
“喜欢和你贴在一起。贴得紧紧的,一点缝隙都没有。喜欢分不清哪里是你的温度,哪里是我的温度,分不清外面还在下雪还是在出太阳,分不清我们是两个人,还是已经变成了一个人。”
她的眼睫毛轻轻扇动,像蝶翼般拂过他手背的声痕,带起一阵细微的共振。
“分不清哪里是你,哪里是我。或者说,根本不用分清。因为我的身体里,都是你的温度。”
说完了。终于说完了。她像是卸下了某种重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拂在他的手背上,温热而湿润。
然后她就那样捧着他的手,歪着头贴在自己脸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那双金色的眼睛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却没有眼泪掉下来。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把他弄脏的床单还没换,他的伤口还要换药,待会儿还要去给他弄点能吃的流质食物。有很多事要做,没时间哭。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倾泻进来,将她的半边脸颊照得晶莹剔透,连皮肤下细细的毛细血管都隐约可见。
她长长的睫毛在光中投下纤细的阴影,一颤一颤的,像两把小扇子。
她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美,不是那种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美,而是一种鲜活的、炽烈的、用尽全部生命力去爱与被爱的、带着温度的美。
漂泊者看着她。
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碎片般的画面,模糊而遥远——某个雪夜,某个湖边的木屋,一个浑身湿透的、冻得瑟瑟发抖的小女孩被他从冰水里捞起来,裹在干燥的毛毯里。
她那时候的头发还没有那么长,眼睛也没有现在这样复杂的情感,只是一种纯粹的、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对陌生人的警惕。
他在那个木屋里陪了她很久很久,久到雪停了又下,下了又停,久到她不再害怕打雷,不再在他出门时偷偷哭。
久到她开始说“等我长大了,我来保护你”。
那时候他以为只是一句童言无忌。
他以为等他完成使命,将她妥善安置,她就会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遇见属于自己的人,过上没有他的、轻松快乐的生活。
但他错了。
她的人生早已在被他从冰湖里捞起的那一刻,就与他牢牢地捆绑在了一起。
她一步一步追着他的足迹,从那个冰湖边的小屋,到星炬学院的模拟训练舱,到隧者的驾驶座,到虚质空间的放逐之地,再到现在,这间冷冰冰的特护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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