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隧门在眼前展开。
那是一片彻底的虚无。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的流动——只有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像一张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里才会出现的深渊。
黑暗深处,隐约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呼吸。
它没有固定的形体,没有边界,只是一个不断扩张的暗紫色核心,周围缠绕着由纯粹虚无凝成的丝线,像水母的触须一般在虚空中缓缓飘荡。
任何光线靠近它都会被扭曲、被拉长、最终被吞没进那个没有尽头的奇点之中。
阿列夫一。
宇宙级虚无鸣式的一小部分——被封印在索拉里斯的这一部分。
它静静地悬浮在虚质空间的尽头,仿佛在等待。也许已经等了数百年,也许更久。
对它来说,时间毫无意义——它吞噬过太多文明,吸收过太多星辰,所有被吞没的东西都会化为虚无,而虚无不会老去。
漂泊者驾驶着隧者,悬浮在这片虚无的边缘。
隧者的金属躯壳在黑暗中发出幽蓝色的冷光,关节处的能量回路像血管一样脉动着。
拟态炉芯的光芒在它的胸腔深处燃烧——那是莫宁和深空联合研究院倾尽心血制造的人工心脏,此刻正以超越极限的功率驱动着这具残缺的巨人。
漂泊者能感受到隧者的疲惫——它的每一根能量回路都在哀鸣,每一块机甲外壳都在颤抖。
数百年没有启动,一醒来就要面对阿列夫一——这太过勉强了。
但他没有退路。
阿布从他的声痕中蹦了出来。
这只毛茸茸的白色小声骸在虚空中飘浮着,圆滚滚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它瞪着那双一大一小的异色瞳孔——左边是清澈的蓝色,右边是温暖的橙色——死死盯着远方那个吞没一切的黑暗核心。
它短小可爱的四肢本能地攥紧了漂泊者的衣领,喉咙里发出一连串低沉的嘶嘶声,像是在哈气,又像是在警告。
漂泊者能感觉到它小小的身体在剧烈颤抖——阿布从来天不怕地不怕,面对岁主和鸣式都敢冲上去揍人。
但此刻,它发出的声音里藏着连它自己都压不住的恐惧。
“呜——本布讨厌这个!讨厌这个东西!”阿布的声音在漂泊者耳边响起,尖锐而急促,“它什么都没有!本布咬它——咬不到!里面是空的!是空的!”
漂泊者抬手轻轻拍了拍阿布的头。
他的指尖穿过它柔软的白色毛发,感受到它微弱的频率正在不受控制地乱跳。
它在害怕。
它跟了他太久,经历过无数次战斗,从不退缩。
但面对阿列夫一,阿列夫一那种纯粹的、绝对的虚无,让这只靠吞噬频率为生的小声骸感受到了本能的恐惧。
它咬过残像,吞过无相燹主的湮灭能量,但那些东西本质上都是频率——可以被吸收、可以被消化的东西。
而阿列夫一不一样。它不是频率,它是频率的反面。
它不发出任何东西,只吞噬。吞噬光,吞噬热,吞噬声音,吞噬存在本身。
“危险。非常危险。”阿布的耳朵耷拉下来,它用头蹭了蹭漂泊者的手背,“要小心。一定要小心。”
漂泊者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的金色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倒映着远方那个不断扩张的暗紫色奇点。
他能感觉到——爱弥斯就在那里。很微弱,像是狂风中一点不肯熄灭的烛火。
她的频率被阿列夫一的引力场层层包裹着,被无数破碎的虚质碎片掩埋着。
但他还是能感觉到。因为她身上有他的频率——那是他很久很久以前留给她的东西。
那道频率像一条看不见的线,穿过虚无的间隙,将她的存在与他紧紧连在一起。
他来到这里,不只是要救爱弥斯,还要将阿列夫一赶出索拉里斯。
在过去的轮回里,在那些他已经记不清的岁月中,他曾经做过无数次这样的选择——拯救文明,拯救更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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