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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秉不由得唏嘘,看来晕考场被抬出去,是科举历年常有的事。
这才仅仅只是考秀才,就这么紧张?
再者,考生的年龄更是横跨数十载,有十几岁的小少年,也有五六十白发白胡须的老童生,当真是白驹过隙,仿佛在这个狭窄的考场里,便浓缩了人的一生。
也是巧了,陈秉隔壁号舍,就是个白胡子老爷爷。
两人进入号舍时互相看了眼,陈秉见了都忍不住想咳血一声,以示敬意,表明自己同属于“老弱病残”组。
眼前的号舍,也就是考棚,密密麻麻的一大片,黑洞洞的,看着像是蜂巢,亲身坐进去,也跟蜂巢别无二致……啊呸。
这简直就像是监狱。
约莫有五六十排考棚,每排又有二十间考舍,堪堪挤下上千考生,然而占地面积并不广,一间考舍,宽度约莫一米,纵深不到一米三,高度也就两米出头多一点。
比现代卫生间的蹲坑还要窄,内里就两块活动板子,一块给你坐下,一块充当桌子。
临近茅房的“厕号”更是窒息。
方寸之地挤下这么多人,霉味、汗味、臭屁味儿……混合交织,幸而陈秉他能屏蔽掉自己的嗅觉,坐在那倒还算安逸。
到了卯时,外面猛地敲了三声,又放了炮仗,学政官到,封闭考场大门,分发试题。
院试一共就三题,首题四书,次题五经,最后诗题,分别考四书五经和文采格律。
一般人考科举,并非死读书,而是要先打听主持考试学政官的名号,喜欢什么样的文风,再投其所好,以此谋得高名次。
这次主持考试的李学政,陈秉就没打听他喜好,姜漓更不知还有这一茬,至于张氏母子,更不会宣扬这些事。
是以,陈秉面对眼前三道问题,没急着答题,而是在思考自己如何行文。
第一题考得是儒家《中庸》里的“中和”之道;第二题是关于平抑物价,调剂运输方面的财政议论;最后一题,赋诗,观海。
他没兴趣夺得魁首,混个中流就行,于是陈秉决定采取“稳如老狗”的文风。
主打一个“稳”字,观点中庸不出挑,洋洋洒洒,引经据典,行文华丽。
这样的文章,没有尖锐的观点,也挑不出任何毛病,当然,也不会令人耳目一新。
考个秀才妥妥的。
不过,陈秉他自己也忘记了,他眼里的观点不出挑,在这个时代当真不出挑吗?
再来,从小养成的行文习惯,那就是——“一字千金”。
能用一个字描写事情,就绝不多用一个字,最好“一字纳万千。”
他从小学写文章,学的就是慎用或者说是禁用任何中性字词,尤其是在任何语境下都能通用出现的字词,不带有任何感情色彩的词汇,这些词汇意味着万能,同样也代表着“不精准”。
……
李学政巡视考场,不经意注意到了陈秉这边,其实想不让人注意都难,一个俊雅青年,一个白胡子老头,两人坐在一起,如同深夜璀璨明灯。
他对陈秉心生好奇,这等模样学子,写出来又是何等锦绣文章。
就在他走过来时,陈秉早就留意到他的脚步,他一点儿也不喜欢在考试的时候被监考员探查答案,于是他拿出自家夫郎准备的白棉布条。
“咳咳——”
白棉染血,触目惊心。
李学政人傻了:“??!!!”
止住了步伐,到底一脸惋惜的摇摇头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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