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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很深,到处堆着废弃的机器和木箱,阴影里像藏着无数双眼睛,裴行野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皮鞋底敲在水泥地上,发出单调的回响。
“裴行野。”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带着变声器处理后那种诡异的金属质感。
哥哥,我是在救你
“你到底是谁?”
裴行野的眉眼冷冽,语气深寒,字里行间都带着厌恶和不耐,像是要化作一把锋利的冰刀直直捅进那人的胸口。
“阿野……”那个声音再一次响起来,这次近了很多,听起来有些委屈,“你走得真慢,我等了你好久,别对我这么凶,好不好?”
裴行野没有接话,目光扫过周围的箱子垂落下来的阴影,依旧不带任何温度,“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我妈和阿泠在哪里?”
“急什么……”那人笑了,用商量的口吻继续说,“现在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了,阿野,不想和我说说话吗?要不,你多走几步让我好好看看你也行。”
裴行野没动。
“啧。”冰冷的电子音里传出一声很轻的叹气,语气里带着纵容的无奈,“你说说你,怎么还是这么不听话,算了,谁叫我喜欢你呢,那我自己过来吧……”
脚步声从左侧传来,裴行野闻声侧过身,看见一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依然戴着视频里的面具,但这次离得很近,近到裴行野能看清他面具下的眼睛和那张与自己有八分像的唇瓣。
那双眼睛很亮,带着某种病态的狂热,却又在看向自己的时候,奇异地柔和下来。
“阿野,”他站在三步之外,歪着头打量他,“瘦了好多,是不是没人给你做饭?那个祁泠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
裴行野盯着他,忽然开口:“秦宇哲。”
那人的身体明显微微一僵。
面具后面的眼睛眨了眨,然后弯起来,弯成两道月牙,迸射出更加明媚的光,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你认出我了?”他的声音变了,不再用变声器,而是真实的、年轻的声音,带着一点惊喜,“哥,你居然认出我了!我都这样了,你还能认出我,还说不喜欢我!”
秦宇哲唇角扬起,低下头认认真真的整理自己的衣着,如果不是环境太过诡异,他现在的样子像极了要去见心上人的阳光少年。
裴行野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
他是怀疑过秦家二房三房的人,但是同样也坚信以他们的脑子是做不出这么缜密的计划,最多也不过是同谋。
秦宇哲,这个平日里总喜欢追着他跑的弟弟,他一开始并没有过多怀疑,甚至心里对他还有几分愧疚。
虽然这一切都是渣爹惹的桃花债,但归根结底那个原夫人才是这场荒谬中最大的受害者,所托非人,含恨而终,只留下一个爹不是很爱的孩子。
因此即便他不是很喜欢这个每天端着一脸假笑弟弟,内心深处也会对他多一些宽容,相处不来就各自安好,谁也不打扰谁。
在返程的路上,裴行野想了很多,他调查了秦家人这段时间的行程,二房长子依旧花天酒地,弟弟都入狱了,避嫌都来不及,便也不敢再蹦跶,二叔每天把自己关在家也不出门,具体行程由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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