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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大会的消息传过来之后,翠儿往李家跑得勤了些。
隔三差五就挎着竹篮往邻村走。
竹篮里照旧装着银子、布匹、点心,有时还多一只杀好的鸡。
李二婶每回都留她吃饭,两个人在灶房里一边择菜一边说话,李有田蹲在门槛上抽旱烟,偶尔插一句嘴。
翠儿跟李二婶说了王五纳妾的事——那妾的来历不简单,武功极高,在江湖上有名号,如今在王家做小,对她毕恭毕敬。
李二婶听到“武功极高”时手里的菜叶子掉在水盆里,缓了好一会儿才问出一句:“你说的是那个——上回在河滩上踩着你二叔脸的那个?”翠儿点了点头,说就是她。
李二婶把菜叶子从水盆里捞出来,在水里涮了两下,半天没说话。
翠儿说想带王五和那妾一道来认个亲。
李二婶说那是应该的,怎么说也是亲家,往后走动起来也名正言顺。
李有田在门槛上磕了磕烟锅,说了句“那女人来了我可不敢坐”,被李二婶回头瞪了一眼。
到了约定这天,王五换了身干净的衣裳,站在院子里等翠儿。
楚寒衣替他整理衣领,手指在他领口按了又按,把一道褶皱扯平了又扯,扯了三回才松手。
翠儿挎着竹篮从灶房里出来,站在院门口催他们快些,说日头都升到老槐树顶上了,再磨蹭赶不上晌午饭。
三人沿着土路往邻村走。
晨光从东边山头漫过来,把路两旁的麦茬染成一片淡金。
王五走在最前头,翠儿在旁边,楚寒衣落后半步跟在后面,手里提着几封银子,用红纸包着,上头还系了根红绳。
王五走了一阵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楚寒衣一眼。
“翠儿这算有个娘家了吧。”翠儿在旁边嗤了一声,“我本来就有娘家,只是这些年没走动。”楚寒衣微微低头,“自然算的,姐姐的娘家便是老爷的岳家。”
王五挠了挠头,“这关系还挺复杂,我管李有田叫什么?”
“叫二叔就行,跟着我叫。”
“那寒衣跟着他叫什么?”
“当然也跟着叫二叔,她是你的人,你叫啥她叫啥。”
楚寒衣在后头轻轻应了一声“是”,语气很淡。
李有田站在院门口等着,远远看见三个人从村道上拐过来,赶紧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
李二婶从灶房里探出头,拿围裙擦了擦手迎出来。
李满囤站在他爹身后,挠着后脑勺。
姑婆拄着拐杖坐在堂屋里,眯着眼往院门口张望。
还来了几个远亲,都是姓李的,把两间土坯房挤得满满当当。
王五走上前,抱拳行了个礼,叫了声二叔。
李有田赶紧扶住他,说使不得使不得,上回在河滩上是误会,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得自家人。
他说这话时眼睛往楚寒衣那边瞟了一下——那女人正站在王五身后,一副恭顺姿态。
李有田收回目光,拉着王五往里走,嗓门不自觉地大了几分,说今儿个是个好日子,翠儿带姑爷来认亲,李家多少年没这么热闹过了。
王五本就不计较那些事,被他这热乎劲儿一带,几句话便一团和气。
李有田拉着王五去见里屋的亲戚,一一介绍——这是三表叔,这是二舅公,这是你姑婆。
王五一一抱拳行礼,轮到姑婆时老人家眯着眼看了他好一会儿,说这孩子长得周正,就是瘦了些,回头让翠儿多给你补补。
王五嘿嘿笑了两声,说姑婆说的是。
李有田让他给长辈们行个礼,王五便端端正正拜了一拜。
李有田受了他这一拜,连声说好,说翠儿没嫁错人。
楚寒衣站在院子里,看着王五在堂屋里拜完,走上前在李有田面前双膝跪了下去。
她的膝盖磕在青砖上,发出一声实实在在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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