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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个字跟承认没有任何区别。
她没有追问,只是把滑下椅背的外衫捡起来,抖了抖灰,轻轻披在楚寒衣肩上。
她的手指在碰到师父肩膀时顿了一下——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底下的肌肉还在微微痉挛。
“我去烧壶水。”她转身拉开门,跨出门槛时回头补了一句,“您歇着,别动。”
陶红英从东厢房出来,带上门,在院子里站了片刻。
月光照在青石板上,井边的水桶里还剩半桶水,映着破碎的月影。
她没有去灶房烧水,只是站在那儿,让夜风吹了一会儿。
屋里的情景还在她脑子里转。
裂开的床板,墙根下的血迹,王五身上那件睡觉才穿的旧布衫。
他在她师父的屋子里,大半夜,穿着睡觉的衣裳。
一个庄稼汉,半夜三更呆在师父亲房间里,这意味着什么,不用多想。
陶红英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她想起许多事。
想起山洞里王五趴在地上给师父吸毒,嘴肿得不成人形还在傻笑。
想起在客栈里师父说“他不求什么,就想跟着我”时那种语气,想起之前在院子里撞见的那一幕——他握着师父的小臂,拇指蹭过她手臂内侧,而师父只是拍了他一下,轻得像拍一只蚊子。
这些碎片在她脑子里拼在一起,拼出一个她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信的事实。
她的师父,黑罗刹,跟一个庄稼汉。
陶红英睁开眼。
她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去灶房烧了壶水,沏了茶,端回屋去。
楚寒衣还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听见门响也没睁。
陶红英把茶放在她手边的小桌上,自己拉了把椅子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屋里很静,只有窗外偶尔几声虫叫。
陶红英看着师父的脸,那张脸还是冷的,还是硬的,可刚才她替她披外衫时,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底下的肌肉还在微微痉挛。
那不是冷的,也不是硬的。
“师父,”她开口了,“那个王五,怎么大半夜在您屋里。”
楚寒衣睁开眼,但没有看她,看着桌上那碗茶。茶水的热气在月光里慢慢散开,一缕一缕的,像是要飘到别处去。
“说来话长。”
“那就慢慢说。”陶红英的语气不重,但也没有退的意思。
她不是质问,她是真的想知道。
想知道这件事是怎么发生的,想知道那个庄稼汉凭什么。
楚寒衣端着茶碗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把茶碗放下,开始说。
从寒山寺那夜说起——林彻下毒,神龙岛围攻,她杀出重围后倒在了王五家门口。
王五把她藏进地窖,自己挡在外头,被林彻踢断了肋骨,房子也烧了。
后来她背着王五翻过两座山,找了间破屋落脚。
伤好以后回了村,重建房子,就这么住了下来。
王五说想娶她,她说荒唐,可那个人死缠烂打。
再后来事情就这样了,搭伙过日子,他跟翠儿,三个人一个院子。
她说这些的时候,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陶红英静静地听完,没有打岔。等楚寒衣端起茶碗又放下,她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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