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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安寝七 舟樾（第2页）

程山水掀开一道珠帘，回头小声对张安顺说：“这位就是徽州府城隍的主簿，舟樾。他是府城隍的老前辈了，在他面前要规矩些，不要乱说话。”

张安顺乖巧地点点头。

甫一进门，长长的地毯便从脚下蔓延至阶前，三级台阶再往上，放一张长桌，桌后有一人埋头书写。那人身后，是五排高耸到不见尽头的书架。

张安顺想，这样的设计，倒像是古代皇帝的朝堂，恐怕这里就是存放着徽州府三界众生阴籍的地方了。

坐在桌前的人听到珠帘被拨动的声音，抬起头，看到来人是程山水，便露出了笑脸：“呀，山水，你来了。这是你的新欢吗？”他搁下笔，高高兴兴迎到程山水面前来。

舟樾比张安顺想的要年轻很多，完全是十几岁的少年的样子，头发深蓝色卷云纹发绳束着，同色系的直裰和皂靴干净整洁，虽然是地下的人，但仍是活力满满。

“别胡说，哪有什么新欢旧爱。”程山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新一代的守门人，张安顺。”

“舟樾大人，久仰大名。”张安顺很有眼力见地作揖问好。

“你好你好，我也早就听过你的名号，兰晓岚的儿子，江岱的转世，这一代最厉害的人间天师……”

舟樾还没说完就被程山水捂着嘴打断：“不用说那么多。”

可张安顺还是听到了那个名字：江岱。

程山水道：“不要开玩笑了，我们是来查盛梅的资料的。”

“那个案子转到你手里了？不是我说，盛梅的情况真的很复杂，”舟樾听话地止住嘴，带着程山水往书架前面走，“她生前就是个很坚韧的女生，非常执着，又选择了这种死法，不知道她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舟樾取出一个书匣递给程山水：“老规矩，只能在这里看，不能带走。”

程山水接过去，道：“谢了。”说罢，便想跟张安顺一起看。

舟樾看到张安顺，眼睛倏地亮了：“小伙子，要不要试试我研究的读卷宗的新方法？保证安全高效。”他调皮地看着张安顺，嘴角忍不住悄悄翘起，像只藏了松果的松鼠，既想藏住心思，又忍不住想跟人分享。

程山水阻拦道：“什么方法？”

舟樾狡黠一笑：“把人丢到卷宗里去，快速经历主角刻骨铭心的剧情。我从人间小说里汲取到的灵感，她们管这个叫‘穿书’。”

“当真不危险？不会走火入魔？”程山水还是有点怀疑。

在崇尚修炼的时代，就有一些邪修企图进入他人的意识窃取秘籍，结果被原主的执念反制，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反倒被魇住，落不到一个好下场，最后被程山水拘走魂魄送去地狱。

“嗯嗯，不同于个人意志，我这里都是客观记录，经历这些事的是你本人，而不是原主，所以并不会被原主的情绪影响。”舟樾极力推荐自己的方案，“优点是亲历一遍能增强记忆力，而且有机会注意到很多细节。”

“缺点呢？”程山水问。

“还没有在别人身上做过尝试。”舟樾向程山水撒娇道，“山水，你就帮帮我吧，不放心的话，你和他可以一起进卷宗里体验的，我都备好清心铃了，不会有意外的。”

程山水跟张安顺对视一眼。

张安顺点了点头，表示可以凭程山水做主。

程山水点头道：“好吧。”

舟樾立即雀跃起来，将程山水手中的卷宗抢走，随意翻开一页，便见一阵刺目的光腾地升起。

张安顺被刺得闭上眼睛。

再一睁眼，便是在徽州山里的土房子里了。

地上潮潮的，像是下过雨，空气湿度很高，让人觉得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小梅，妈去山上采茶，你去不去？”入耳的是中年妇女温柔的声音。

“我跟你一起去！”张安顺听到自己身体里发出少女的声音。说罢，便在墙边拿了竹篓，丢了一个水杯进去，一边把竹篓系在腰上，一边走出了家门。

少女小梅边走还边跟妈妈说着话：“明前茶还要抓紧再采一些，今年价格挺不错的……”

“山水，你在哪？你是哪个角色啊？”张安顺在心里呼唤着程山水。在豫州的时候，两人就是通过心声进行交流的，他想，或许在这里也会有些心灵感应。

可程山水并没有回答他。

张安顺有点着急，又一连叫了好几声，可都没有得到应答。

糟了，糟了，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还跟程山水失去联系了，这种半成品穿书游戏果然不能玩。张安顺失望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