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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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2（第5页）

约莫个把小时的功夫，他媳妇出来了。

夏克连马上迎了上去，急切地问道：“解决啦？”

“来就是办事的，能不解决吗？”女人的气势明显压过了男人。

是解决了，就在刚才，夏克连在门外站岗，门内他媳妇和别的男人把该办的事都办。

“办多少？”

“看你急得那个熊样！该办的都办了，回家再说！”媳妇把手里的纸袋在丈夫的眼前晃了一下，说话的语气比平时硬朗了很多。

回到家里，媳妇把纸袋打开，把龚学臣对她说的话又跟丈夫重复了一遍：“那几家每家利息外多加二十，我们家额外加二百，和分红差不多。小样，你一年能挣多少？明年，他们还我们的鱼。”

夏克连满意地挠了挠头，把一包钱反复数了几遍。

鱼塘风波后不久，夏克连被安排到河神一号上任书记员，没有编制的临时工，但享受在编人员的工资待遇。表面上是做老陈的助手，实际上是监视老陈。此后，老陈的一举一动，龚学臣都会在第一时间知悉。

夏克连上船队的半年之后，龚学臣开始在老陈面前诉苦了。说社里人手不够，里里外外就忙他一个人。想找人帮忙，别人又不懂业务，希望老陈能回来帮他。

老陈架不住龚学臣的软磨硬泡，下了船队，坐了办公室。龚学臣有两个办公室，一个是社里和老陈在一起，还有一个在食堂的办公室，他正常都在食堂那边办公。所以，那么大一个办公室，平时就老陈一个人。老陈发现，平时他在办公室里就没什么事可做，每天就翻翻报纸，到点就下班回家。这对忙惯的老陈来说，一点也不适应。他问龚学臣：“办公室事情也不多嘛，你让我回来享清福？”

龚学臣说：“办公室的事情是不固定的，有时忙得四爪朝天，有时会闲得心慌，很正常。再说了，你忙了一辈子了，享点清福，别人还能说你什么吗？”

听起来，龚学臣好像是在为老陈着想，他怕老陈不踏实，又加了一句道：“放心，会有你忙的时候，到时候怕你吃消不了。”

老陈听得恍恍惚惚的，不知所云。

龚学臣有一个远房侄子名字叫龚敬，不学无术，在学校净和老师捣蛋，初中只上了一学期就辍学混社会了。客观地讲龚敬人长得算不上一表人才，有点粗鲁富态，但他很聪明，跟些小妇女打麻将常常赢多输少。加上有一个好嘴，见人就是哥们爷们、姐姐嫂子的，叫得比亲兄弟亲姐妹都亲，硬是把一个麻友的表妹给拐回了家。女孩叫崇敏，乡下人，长得有脸蛋有身材。一次她表姐与龚敬打牌后，龚敬赢钱请客，崇敏是看他们打牌的，也被龚敬邀请一起去。就这一次，龚敬就粘住了崇敏。龚敬对崇敏出手很大方，几次单独约吃饭，还买了不少东西。龚敬家穷，娶不起媳妇，后来，崇敏怀孕瞒不住了，就顺势合到了一起。

有了孩子以后，龚敬也想做点正经事情了。但他一没手艺，二没资金，三没背景，能做什么呢？穷则思变呀，龚敬想来想去，终于找到一条非常适合他的谋生之道，这条路就是给派出所做卧底，派出所会从抓赌所得中给他提成。但没有不透风的墙，后来他成了过街老鼠，赌鬼们避之如瘟疫。提供不了线索，没有价值，他这条路也走到了头。

现在听说叔叔龚学臣当了船队的队长，就来看看能不能在船队上找点事干。但龚敬怕被骂，不敢单独去找他叔，就和媳妇一起来求叔叔。

龚敬来到龚学臣的家门口，龚学臣正在打电话。他右手扛着砖头一样的大哥大，对着话筒大声吆喝着：“你那信号怎么这么差，杂音太大，声音大点。”

他看见龚敬小两口时睬也不睬转过身去。

过了很久，龚学臣才结束训话。他慢慢收起大哥大的天线，谁知见到龚学臣刚一开口，就被龚学臣骂了回去：“想都别想，你看看你这些年你都干了什么事，偷抢扒拿，吃喝玩乐，还有一点正形？我们老龚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龚敬缩在媳妇后面不敢言语了。他媳妇是精明人，见这情形不对，怕事情弄僵，便开口说：“二叔，你也一定有你的难处，等以后有机会想着咱们小辈的就行了，那咱们回去了。”

龚学臣也觉得有点过意不去，没帮忙，还把人给骂了一顿，又听侄儿媳妇的话比较中听，语气便委婉了下来：“不是叔不想帮你们，而是我刚上任，很多人都在看着我，如果弄不好，不但帮不了你们，还会把事情搞得更糟。你们不是水运社的人，也没有集资，最重要的一点，岗位都已经确认到位了。你们先回去，我给你们留意着。”

“那太谢谢二叔了，不打扰您休息了。”崇敏推着龚敬就往外走。

做了队长的龚学臣发现一把手还真是威风的，人脉广了，下饭店的次数多了。迎来送往，光吃喝一项开支就不小。后来，他一盘算，决定办一个船队的食堂，一般客人就在食堂接待。他带信给龚敬，有空他俩来他家一趟。

龚敬带着媳妇来到龚学臣家，进门就问：“二叔找我？”

龚学臣问：“你媳妇能做饭吗？”

崇敏赶紧说道：“可以的，龚敬就爱吃我做的饭。”

龚学臣说：“我打算等船队的工作稳定下来了，办一个自己的食堂，如果你能做饭，就先来食堂干吧，不会比船上的差。等有机会了，再让龚敬上船。”

两人一听非常激动，不住地连声谢谢二叔。

由于食堂不是天天都要做饭，可崇敏闲不住，没事做反而心里不踏实。一天，崇敏对龚学臣说：“二叔，今天食堂不做饭，我去你家做饭吧，让二婶歇息。”

此后，龚学臣家的饭菜也常由崇敏做，崇敏便成了龚学臣家半个保姆。工资不高，有船队员工的三分之一。但龚学臣常常让崇敏带些剩菜回家，偶尔崇敏也会多买点肉啊蛋啊的什么，用报纸包了揣进兜里，龚学臣自然是看不见。

秋天开学时间到了，龚敬的儿子了到入学的年龄，崇敏崔龚敬去儿子报名。龚敬口头答应却迟迟不见行动，一连拖了好几天。崇敏再崔，龚敬急了，癞皮狗一般叫道：“没有钱，我拿什么去报名？”

崇敏瞪大眼睛盯着龚敬问道：“钱呢？我几个月的工资不是都给你了吗？哪去了？”

“还帐了。”龚敬气急败坏地一头倒在床上装死了。

“你又去赌了？”无论什么样好脾气的人也忍受不了这样的败家玩意，崇敏暴发了，“这日子过不下去了，我要跟你离婚。”

龚敬还是埋头不理，其实这两天他也去借了，但没有人愿意借钱给他。他正想央求老婆去找二叔看看能不能先借一下，没想到崇敏先闹上了。龚敬也就随他去闹吧，反正死猪不怕开水烫。

这天食堂没有人吃饭，崇敏坐在食堂唉声叹气。龚学臣见崇敏郁郁寡欢，问她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崇敏不知不觉地眼泪流了下来。得知她家的问题后，龚学臣大骂龚敬不是东西，见了他一定饶不了他。然后，又过来安慰崇敏：“气话归气话，日子还是要过的，哪能讲说离婚就离婚呢？学费的事我来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