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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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3（第8页）

“还有什么事？什么也没我老妹重要呀！”

“老妹不要你想，你就没多想想怎么给筱云做点什么？”雨婷接着说，“那次筱云妈妈给我们拍相片，第一张筱云跑偏了，只剩我们俩，后来筱云回来了，她妈妈又给我们三个重新拍了一张合影，你忘了？”

“哦，有这事？”

“明天我就把相片寄给你。”雨婷又问道，“和筱云有联系没？”

“忙，哪有时间呀，你最近什么情况？”

“你别打岔，我在船上天天就这样。你老是傻卖呆，你自己倒霉。我把这两张照片都寄给你，你再把我们仨人的合影送给筱云，你可得好好地招待一下人家。”雨婷为了这个小哥是煞费苦心，能想的法子都想了，不知他这个哥哥能不能领情。

“行的，听你安排，咖啡伺候呗！”晓风想岔开了话题。

“这件事必须听我的！”晓风还想说什么，雨婷已挂了电话。晓风摇了摇头，走上社会的老妹越来越像个大姐大了。

晓风马上拿出铅笔，根据雨婷的描述，在纸上勾画莲花舟的图片。

没过多久，筱云收到了雨婷寄来的两张老照片，一张是三人合影，一张是晓风和雨婷的莲花照。

相片是筱云的妈妈拍的，筱云当然熟悉，她的相册里至今还保存着，而且，还不只一张。她从一张上面剪下晓风的单人相，修剪成心形，藏在项链玉如意的夹层里。那时，她对晓风是有一种懵懵懂懂的感觉，至于为什么要收藏晓风的相片，她也说不清，时间久了，连她自己都忘了。雨婷寄来这张相片，又勾起了某种回味。她打开自己的玉如意，端详着那个青涩的小男孩，看着看着，她不知不觉地笑了出来。为单纯的童年而会心的一笑。她知道雨婷的意思，但她不了解晓风的心思，甚至也连自己是怎么想，都不是很清楚。但有一点她是记得的，在那不堪的岁月里，晓风和雨婷是她心里最温暖的风景。

筱云一手拿起晓风的心形单人相，尘封很久的的盒子又打开了。

她和晓风很小就认识，但仅仅是认识，与两小无猜无关。那时，他们都还是未化开的花骨都，有限的对话都是通过雨婷转述，雨婷是他们的纽带。到了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年龄，他们又天各一方了。只是新愁来得有点突然，尽管还不知道在愁什么，但三人心里都有点茫然无措。分手后，筱云和雨婷倒是常联系，但晓风与筱云再也没有在一起过。

“给我做嫂子怎么样？”雨婷和筱云都记得这句调侃的话，并且两个女孩也越发认真地对待这句话，但晓风却成了毫不知情的局外人。

小时候，晓风就觉得与筱云是两个世界的人，两人之间就像隔着一层纱，朦朦胧胧。那时候，筱云家的物质条件优越，但晓风却有保护她的优越感。她崇拜晓风，进而羡慕雨婷。羡慕雨婷有好多的哥哥，尤其是晓风，这个最小的哥哥却给了她无微不至的呵护。筱云无数次地幻想，能像雨婷那样扒在晓风的背上，睁着眼睛，闭着眼睛，肆无忌惮地撒野。而身下的这个哥哥则是无底线地宠着惯着。

丹桂飘香的时节，风催云涌，又一个美好的季节就此开始。晓风和筱云来到了D市，像是重逢，更像是新遇。世界也不再是原来的世界，除了名字，两人再也找不到从前的影子，彼此成为熟悉的陌生人，一切都要重新开始。感觉上帝曾经关上的那扇窗从另一边又重新打开了，他们不再懵懂。雨婷的到来是一个契机，像一场合唱，她起了个头，不知他们会如何接着唱下去呢？

晓风的眼里，筱云开朗热情、富丽华贵，更添楚楚动人；而筱云看来，晓风的坚毅、勇敢依旧，更多一些沉稳。曾经的花骨都都长开了，长成了一对上帝都羡慕的俏男俊女。

然而，时间一天天地过去了，两位就像没有磨合的运动员，总是不能按教练的意思及时跟进到位。两人像是永远隔着一层玻璃，虽近在咫尺，看似清楚透亮，却听不到对方的声音，感受不到对方的温度。就像一个人起伏在汹涌的长河，迷醉于两旁迤逦画卷，猛然看见一高速公路从头顶飞驰而过，惊叹之余，却怎么也找不到两条航线的接口，瞬间他们可能就会相去甚远。

很长时间里，晓风和筱云都像在玻璃的的另一面默默地注视着对方。他看着她欢笑，她看着他忙碌，有时呆呆地对着远方出神，偶尔会有轻轻地叹息。晓风的内心世界神秘得像西天雷音寺，他的情感更是难以把握，有时甚至有些冷漠。

筱云是命运的宠儿，除了衣食无忧外，还有天生一副花容月貌，生活时尚新潮，那气质，那气场，走到哪都是新时代的标签。交际、旅游、唱歌、跳舞，甚至谈恋爱，一个新潮大学生能享受的，她一个没落下。在她的周围簇拥着鲜花和王子。筱云很忙，看电影，下馆子，花前月下，每天都忙得不弈乐乎。自然，校花，恋爱大王这些头衔理所当然地落在了她的头上。她还像小时候那样需要他保护吗？晓风没了那份优越感，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关注她。他同样很忙，早晨送餐，晚上咖啡屋，周末还有帆船训练。除了逃学，他没有时间浪漫，当然，他也不会浪漫，他没有和雨婷以外的女孩子打交道的经验。

一个优雅热情而又飘忽不定，一个沉稳坚毅而又若即若离。晓风用对雨婷的牵挂消解着筱云的影像，而筱云也在用她的华贵优雅掩盖内心虚弱的念想。

最近，他常常常常默诵北岛的诗。

“那时我们有梦，是关于文学，关于爱情，关于穿越世界的旅行。”什么是文学？什么是爱情？他还没搞清，他念这诗的时候想到不是文学和爱情，他想到的是筱云。

难道他爱上了筱云？理由呢？没理由，但眼里总浮现筱云端着酒杯、诵诗时豪放的神态？对，不需要理由，筱云本人就是理由，无关文学，也无关爱情。晓风头脑常浮现那晚的情景，筱云扒在他的背上，她柔软地晃动着，他温暖地享受着。第二天早晨，他误闯进柜台里间，看到筱云白得刺眼、抒情诗般的身体横躺着。那时，他为什么会心慌？体内为什么会涌起阵阵冲动？对，是冲动，不是爱情。没有爱情也会冲动，也许青春原本就该冲动吧。以往临睡前占据心绪的只有雨婷，而现在他脑海里却会闪现筱云曼妙的身体，这身体有时是背对着他，有时又会转过来，笑盈盈地向他走来。

儿时的筱云对晓风的崇拜，是受雨婷的影响，是妹妹对哥哥的那种依赖。那时的她多么希望能像雨婷一样靠在晓风的肩上或怀里，哪怕是片刻。青春的记忆总会以某种形式储存着，或是一片绿芽，或是一滴水珠，或是一缕和风……它会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重新复活。

那晚她醉了，另一个记忆却苏醒了。她非常满足地扒在晓风的背上。晓风的每一次摇晃都会让她抑制不住的兴奋，甚至幻想，他们又走在了童年的小树林，又在月夜翻墙捉麻雀。这种意念在酒精的刺激下更加的强烈，那天在咖啡店里，筱云借着酒意，将毛毯蹬在一边，□□地躺在沙发床上，她有一种冲动，并伴随着某种渴望，她渴望自己的身体被晓风看到。

筱云并不是个喜欢克制自己的人，她顺应内心的感觉，尝试着喜欢咖啡的味道，放糖的，不放糖的，她都想尝尝。晓风就是一道独特的咖啡，有点苦涩，却回味无穷。

秋天本该是收获的季节。

她的视线越过相片，飘落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她就这么出神地望着空气，一会儿凝重，一会儿傻笑。

过了很久，筱云放下手里的照片。她拿起手机，翻出晓风的号码，但号码按到一半又停了下来，女孩的矜持让她把手机拿起又放下。怎么跟他说？我送去，还是他来拿？送到他学校，还是咖啡屋？让他来我的住地，还是约他到校前的酒吧？雨婷叮嘱自己亲手送给晓风，她知道雨婷的心思。她想起小时候，晓风对自己就是忽冷忽热，这么多年了，他还是那个晓风吗？他又是什么想法？她也拿不准。她不停地翻动着把玩着手机，若有所思地盯着天花板。

最终，她和他约定周二的晚上在咖啡屋见面。

筱云意外地发现，一个多月不见，晓风变得更有礼貌，更有修养了。他言语谨慎，生怕错说一句话，基本是筱云问，晓风答，如检察官审案一般。

筱云偷瞄了一眼晓风，今天出鬼了吗？晓风是不是心里有事？阳光呀，健康呀，不像有事的样子呀！更出鬼的是，自己怎么也像晓风一样，不会说话了，不像自己呀。

还是筱云在勉强主导局面。筱云找了一个话题，晓风只能招架，不会拓展。

筱云问：“最近事情忙吗？”

晓风：“还行，学校，咖啡店，训练场，每天都这事。你呢？”

“也行吧，不务正业，不比你，都是正事。”筱云有点自嘲道，接着她问道，“最近没回家？”

回问：“没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