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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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2（第5页）

魏经理说：“不小了，都高中毕业了，又不是马上结婚。先谈恋爱，确定关系，过两年再结婚也行呀。”

“儿女婚姻大事，由儿女做主，得问雨婷。”

“那是自然，可以让年轻人先处处看。处好了，皆大欢喜，处不来，也没什么，就当多个朋友，怎么样？让孩子们见见面？”

父亲：“愿不愿见面，还得问雨婷。”

“可以，那就抓紧，最好把这两件事一起给办了。”

听到魏经理最后一句话，父亲有点警觉起来。

雨婷自小就是晓风的跟屁虫，对其他男孩子有排斥倾向。当然，那是小时候的事，但近年来随着年龄的增长，心理也发生很大变化，也懵懵懂懂地对一些事情有了憧憬，不仅关注起自身的变化，也开始注意身边人的性别差异了。她有时不由自主地拿别的男孩和晓风作比较。

第一次见面，老魏提议去男方家里，雨婷没同意，说在外面小吃部坐坐，先认识一下，以后有机会再说。双方便在男家附近的一个饭店里见面。饭店很有档次，只是窗帘拉起，光线不够明朗。

雨婷的条件自不必说，男方全家都非常满意，都笑得合不拢嘴。那个男的面容倒也白净，话不多，显得很沉稳。只是年龄看上去比雨婷大些，这倒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雨婷便答应饭后单独聊聊。

可单独一接触，问题出现了。

原来局长的儿子年龄并不是差不多，而是已经二十八了，比雨婷大十岁，这让雨婷心理很不舒服。这还不是最重要的，男的腿还有残疾，还有点口吃，说话不利索。难怪那天在饭店分手时，男的总是走在后面，而且局长夫人总是站在他儿子旁边，像是故意在遮挡什么似的。

雨婷便气愤地跟父亲说：“老魏这是干什么事嘛，脑子有病啊！”

第二天，老魏来找老陈，问两个孩子谈得怎么样。老陈没有好脸色对着老魏：“你觉得他们合适吗？”

老魏好像很心虚，看老陈脸色不对，小心谨慎地问道：“有什么不妥吗？”

老陈瞪了老魏一眼：“年龄大不说，腿有残疾，口吃不能交流，你不了解这些？是不是我老陈哪里得罪过你？”老陈还算是搂住火没有暴发。

老魏故作惊讶地问自己：“有这情况？看不出来呀。”

他当然是知道情况的，只是经不住局长的一再请求，才答应撺掇这件事。谁家孩子在父母眼里都是宝呀，眼见儿子一天天成大龄剩男，家人都很着急。一次局长来到河神一号，第一眼看到雨婷，就急切地请经理促合，事成后对魏经理必有重谢。双方的情况经理都是了解的，经理也觉得正常情况下，这两人不般配。经过商量，才有了上面给雨婷安排工作一事。事后，老魏也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不用说，这事没有开始就结束了，同时结束的还有雨婷的工作。据说，在西湖开游艇的正式人员必须是杭州本地户口，雨婷不符合条件。后来魏经理又作了一次努力，如果亲事成了，户口自然解决，工作也就成了。经理还说，雨婷前面考驾照的所有花销都由局长来出，并且还会给一笔可观的彩礼钱。但雨婷和家人一口拒绝了，父亲语气生硬地说：“咱们是水里的鱼儿，只能在水里游，从没想过要飞上天。”

相亲事件对雨婷打击是挺大的。男女相亲失败本也正常不过，问题是雨婷正在幻想的年龄，对未来充满渴望，跃跃欲试、充满幻想的时候，刚张开翅膀第一次放飞，就遇上了下雨，受到打击的是她对生活的信念。

后来父亲打听，魏经理说得也不全是假话，驾游艇是有户口要求一说。但雨婷心里很不是滋味，工作没成，又花了几千块钱，本来家里的经济就吃力，还搭上了自己的尴尬境遇。不过毕竟雨婷学了一门技术，家人也并不心疼，只是魏经理的做法有点让人懊恼。工作的事慢慢来吧，后来权衡得失，还是父亲自己先内退，让雨婷顶替自己上船队。剩下的就是一家人对晓风的牵挂了，认为因为雨婷，晓风一定会吃不少苦。他们了解晓风，尤其是雨婷，对这个小哥是满心的愧疚，她迫不及待地要见到晓风。

九月最后一天的晚上，晓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几天前，他已知道雨婷的大概结果了，只是雨婷没有跟他细说。他本想在国庆假期回家看雨婷的，但为了迎接十月中旬的比赛，帆船协会特意安排假期加班训练。虽说，这是一次友谊赛，且晓风未必能够参加（他不是帆协的正式成员），但他还是不放弃这次机会。老孟正在为他争取名额，如果成功，将是晓风的第一次正规的比赛，他很重视。如果不能成功，他至少可以亲眼见证一场正式的帆船比赛吧。他决定推迟回家，等比赛后再回去吧。

晓风内心的矛盾让他难以入眠。他想给雨婷打电话，又不知船队在哪，写信时间又太长，打电话到水运社，问问社里人，或许他们知道。

就在晓风准备下床打电话时，忽然，宿舍墙上的电话响了。他本能地跳下床去，果然是雨婷打来了。雨婷告诉晓风：“本想早点来给你送生活费的，事情不顺利，耽误了，明天就来。”

晓风说：“我现在不需要钱，你的事情怎么样？”

雨婷说：“明天到了再细讲吧。”

晓风知道长途电话费很贵，便说：“好的，到的时候打个电话，我去接你，挂吧。”

国庆节学校放假第一天，青年男女们像笼中的小鸟报复似的冲出了校园，悄无声息地湮没在这充满诱惑的海滨城市。

通常这个时候，晓风应该在海边冲浪，但今天他没有出门，他在宿舍等雨婷的电话。按雨婷之前的估算，船队应在今天到达D市。这一个月，时间不算长，但对晓风和雨婷都如同过了一个世纪。他们经历了巨大的变故，有太多的话要跟对方分享。他想像着雨婷现在的模样，是受打击后的颓唐憔悴，还是一如既往地嘻嘻哈哈满不在乎。他又梳理了一下这一阶段自己的经历，想想从哪里开始向雨婷汇报。

不多一会儿，傅立勤回来了。晓风问：“你们几个舞蹈达人不是去后山野炊的吗？怎么有人失约？”

傅立勤叹了口气说：“唉，不提了，心疼，被放鸽子了。”

晓风追问道：“怎么回事？”

傅立勤补充道：“假装淑女，假矜持，假清高。说好的，又变卦了。又说什么她妈妈不许她谈男朋友，又说现在是学习的关键时期，搞得好像我们都是流氓似的。”原来傅立勤被谢娟放鸽子了。

谢娟的爸爸是烟酒公司经理，妈妈是银行副行长。面相一般，但身材不错，属于早熟型的。她有着那个家庭独有的高傲的气质，通过毛遂自荐当上班里的副班长。她和傅立勤一样，爱热闹，爱出风头，因常常一起搞班组活动而弄到一起。

在晓风的追问下，傅立勤说出了原委。也不知听谁说的，说傅立勤昨晚跟另一个女孩出去了，谢娟一晚上也没联系上他。今天早上傅立勤联系谢娟，她死活不肯来，后来索性还关机了。另两女孩去做工作了，看能不能劝好，还不知什么情况，两个女孩说晚上再联系。

晓风调侃道：“那就不能怪人家了，是你先放人家鸽子的。你昨晚又跟哪个女孩子鬼混去了？”

“别人不知道，你还能不知道吗？你看我昨晚出去了吗？看来她有想法，随她去吧。”傅立勤自负地说道，“等着瞧，有她后悔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