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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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1（第4页）

昨天晚上，他流连海边很久，忘了饥饿，忘了找工。晓风需要钱，想尽快地找个弄钱的事情。来学校之前，他想过许多弄钱的办法，为同学代买早餐，去餐馆做服务员，还可以兼做家教等。可他刚来学校，还是一个生瓜蛋子，人生地不熟悉，怎样才能与钱结缘呢？助学贷款交学费之外所剩无几，接下来就是最直接的生存问题了。

他像个训练有素的谍报人员，穿街走巷，四处溜达，不放过任何一个招工广告，并把它们分类。需要本钱的一概排除，他目前能拿出的只有廉价的劳动力。

谁要廉价劳动力？家政、钟点工、门卫、送货员……只要不犯法，给钱就行，但一个上午，跑了一家又一家，都是友好地、微笑地抱歉：“暂时不需要，到那边看看。”

晓风不知不觉又溜达到海边。忽然，他捡起一个鹅卵石向水边跑去，边跑边使劲将鹅卵石向远处扔去。停下后，他专注地望着远方，然后，两手在嘴边笼成喇叭，像小时候那样大声地模仿轮船起航的声音。声如汽笛，随海风远荡。晓风的举动引起周边人的好奇，然而，他并不在意，依然紧盯着远方。良久，他转过身来，顺着海边往回走。

开学后的初秋，天气渐凉。海里的人不如七八月份多了，但也还会有一些水上运动的痴迷者不愿离开水面。有打水球的，有游泳的，有摇帆船的，有驾快艇的……晓风看见海水就兴奋，他羡慕那些还在水面活动的人，只是他不知道怎样才能加入到他们的行列。

一路成片成片的广告牌，好多都是海鲜小吃的：“‘海上鱼排’88号，‘海上鱼排’26号，‘海上鱼排’08号……天然海鲜，快艇免费接送。”晓风一个一个广告牌地看过来，他自然不是为了吃海鲜，而是看有没有招工启事的广告。忽然，晓风在一个广告牌前停住了脚步。这也是一个海鲜广告牌，广告牌的右上角贴有一张小广告，内容是一则招聘救生员的启事。晓风眼睛一亮，救生员？不正合自己么？晓风按广告上的联系方式与对方取得了联系。广告是海滨浴场贴的，接待的人笑着对晓风说，那是六月底的广告，夏天是旅游旺季，来浴场游泳的人很多，救生员的人手也要增加。现在不需要多少救生员了。

晓风也笑了笑:“哦，不好意思呀，是我搞错时间了。”

“没事，没事，都是水上人，都是一家人嘛。或许以后我们会有合作机会的。”那人连忙客气地说道。

晓风正想转身离开，那人又扫视了一下晓风的身材，对晓风说:“你喜欢水上的哪些运动？”

“没专门练过，但喜欢的项目不少，像游泳、帆船、快艇都喜欢。”晓风诚实地笑了笑说道。

“喜欢帆船？这是本市的第一大运动，每年都要举行全市的比赛。我们现在有一个帆船俱乐部，我们的目标是希望将来能从俱乐部里出现一个全市的帆船冠军。这里有不少爱好者，你要有兴趣也来一起玩。”

晓风一听这消息，很有点意外:“哦，有这运动?那麻烦帮我引荐一下。”顿了一下，晓风又略带歉意地说道:“我平时要上课，时间上不一定方便。”

“我们这里也有学生爱好者，他们常在周末参加训练活动，有时也利用学校的社团活动时间，再说，我们的训练时间也很灵活，你可以根据你的情况灵活调整，总之，随时欢迎加入。另外，需要救生员的时候，我们再联系。”

“谢谢，很想参加你们的活动，只是刚到学校，情况还不熟悉，等安顿下来再说吧。”晓风知道，在解决生活问题之前，他还不能奢望参加类似帆船这样的活动。

午饭时，晓风找到了一家卖夜宵的精品店，这里的工作时间是下午4点至凌晨4点，他居然不知死活的跟老板商量“我下午6点来行不？”

老板看了看晓风，摇了摇头，他误解了晓风的意思：“你在别的地方有工作？想再找一份兼职？既然有工作又何必还找事做？”

晓风半开玩笑地说道：“想钱呗。”

晓风心中窃喜，终于松了一口气，以前嘲讽过别人要钱不要命，这话大概就是为自己今天准备的吧。如果被刚才那个老板录用，白天上学，晚上工作，连洗漱的时间都没有了，如此坚持个三五天之后，如果不被抬到医院急救中心，那就破了吉尼斯纪录，成了铁人出大名了呵。谢谢你，老板，你的否决等于救了我一命，尽管我是穷人贱命一条。

开学三天了，晓风还没找到事情做。一次次的应聘，一次次的红牌罚下。不过没关系，就当了解市场行情，搞社会调查吧。

这天早晨，晓风又早早地来到校大门外的小吃铺，他要了两个包子和一碗粥，边吃边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四周。忽然，老板接了个电话：“唉，是的是的，‘开心小吃’。两个宿舍八个人？要八份？不行呀，走不开，店里没人手呀。不行的，这不是钱的事情，实在没人手走不开呀。嗯，不好意思呀。嗯，再见，再见。”

老板放下手机，自言自语道：“现在的学生真知道享受，连早饭都懒得起来吃。”转眼看到在吃饭的晓风，凑近前看了一眼晓风的校徽，好奇地问：“你也是船舶学院的学生？起得这么早？”

晓风笑着地回道：“习惯了，早起身体好！”

“不睡懒觉，好小伙子！”老板夸奖道。

晓风笑了笑没有回答，站起身来往外走。老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着走到门口的晓风说道：“唉，大学生，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晓风听到喊声，转过头来问：“老板，你是叫我吗？什么事？”

“是的，你是回学校去吗？”

“我没什么事，也可以回去，有什么事我能帮上忙吗？”晓风犹豫地看着老板。

“是这样的，你们学校有几个大学生，想要几份早饭，我没人送。如果你回学校，你看你能不能帮个忙给捎带一下？”老板又补充说道，“他们愿意每份多加两毛钱。”

“行的，我给你带去吧，顺路的，不要钱。”

“不是我给，是他们愿意每份多加两毛钱。”

晓风笑了笑说：“行吧，可以的，你打包吧，我给带去。”

说着老板按刚才的电话回了话，问清了他们需要的早餐和宿舍的门牌号。放下电话，老板麻利地打包好了八份早餐。然后，他对晓风说：“我跟他们讲好了，我给你写个门牌号码，这是给你的一块六。”

晓风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没有伸出手接钱，而是问老板：“常有学生这么做吗？”

“是的，学生都喜欢熬夜，很多第二天都起不来。麻烦你了，小兄弟。”老板说话很客气，没有用懒惰之类的词形容那些赖床的大学生。

晓风看了看早餐店的招牌，又看了看老板：“我先给他们垫付吧，这样都省事。”说着，晓风递给老板八块钱。

“谢谢你对小店的信任，这样就太好了，我打电话告诉他们，钱直接给你，如果他们没给你钱，我回头会给你的。”老板又指了指自己店面的招牌道，“放心呀，小伙子，我这是多年的老牌子了。”

老板说得很诚恳，晓风满满的安全感。

老板提供的楼号正是晓风住的宿舍楼，等他看到接饭的人时，双方都开心地大笑起来，原来买早餐的不是外人，而是同班同学，只是双方还不是很熟，叫不出彼此地名字。按约定，同学给晓风九块六，但晓风坚决不多要，只留八块钱，同学又非要晓风拿着不可。双方推来推去，最后晓风只好说：“这样吧，下次你再要我带早餐，我就收钱，行吗？”

同学不好意思地收回了手，给双方找个台阶：“说话算话，明天还要你带。”

“行呐，下次我可不客气喽。”晓风也爽快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