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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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2（第5页）

雨婷的笑声让空气突然流动起来，她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晓风和筱云都以为是在说自己，他俩都尽量装得自然一点。晓风稍稍转了转身子，问雨婷：“笑什么？傻子一样，谁要倒霉？”

筱云和雨婷的衣领都提到了下巴。筱云瞪了一眼雨婷说：“她倒霉！”

雨婷缩了缩脑袋，伸伸舌头，还在笑：“是的，我倒霉，我倒霉。”她又瞅了一眼晓风说：“你挖你的，没你的事。”

晓风看了看她俩瓶里的蚯蚓，说道：“差不多够了，应该够用的了。”

晓风开始往卡上穿蚯蚓，再把卡扎在水里，下水的任务自然由晓风完成。这整个过程晓风像是做了亏心事似的，不敢抬头，也不和雨婷她们说话。

完工以后，晓风已是满身泥水，雨婷和筱云也是满脸泥污。晓风离开女孩们一段距离，在一树丛后脱了裤子，只穿一个裤衩。他用手抄些河水往脑门和胸脯上拍几下，这是为了适应水温，是下水前的准备。他立定在河边，两手以佛抱手姿势合在胸前，深吸一口气。突然，“扑通”一声，一个鱼贯而入，晓风钻进了河水里。

两个女孩同时往那边看去，筱云问雨婷：“水不凉吗？”

雨婷对筱云说：“没事的，我们都习惯了。咱们也洗衣洗吧，你都成大花脸了。”

“你也一样。”筱云抹了抹脸，不无顾虑地说，“我在水边洗洗脸就行了，我可不敢下水。”

“胆小鬼，看我的。”雨婷说着，脱去了外衣，只穿着短裤和背心，也趟着水往深处游去。

晓风看到雨婷下来，从远处喊道：“水凉，上去。”

“你为什么不上去？我就不上去。”雨婷不买账，还是往他面前游。等游到晓风面前时，雨婷用手掌贴着水面往前猛推，溅了晓风一脸的水。晓风抹了抹脸，对着雨婷笑了笑，只用手轻轻地往前一推，雨婷脸上立马溅满了水。

雨婷撒娇道：“嗯，不干了，不玩了，你坏。”

晓风笑着对雨婷说：“快上去，水太凉。”说着，他头往下一抵，不见了。

雨婷知道他潜水往岸边去了，也奋力向岸边游去。

望着水嬉戏的兄妹，筱云羡慕不已。雨婷上来后，她悄声问雨婷：“我能不能学会游泳？”

“能呀，下次让小哥教你。”雨婷自信地说。

听了雨婷的话，筱云又开始无尽地遐想，她多么期待着能快一点再来这小河边呀。

傍晚的淮堤格外的美，夕阳的余辉柔和地穿过树林，落在林间小路上，也落在正在长大的少男少女的身上。雨婷和筱云满脸溢满快乐的霞光，一路蹦蹦跳跳。

晓风有意落在后面了，离她们远点，这样心理压力就小了不少。雨婷不时回过头来喊道：“哥，你快点，磨磨蹭蹭的，是不是在想什么美事？”

晓风没有搭理她。

又过一会，为了证明自己确实在想事情，也是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对劲，晓风对雨婷叫道：“你等下，跟你说句话。”

她俩在路边停了下来等晓风。晓风赶到后，雨婷看着他等待说话。

晓风望了一下筱云，拉过雨婷，在她耳边小声嘀咕了一下：“她家有手电筒，问晚上还能借我们用一下。”

“你要干什么？”雨婷问晓风。

“你先问一下再说。”晓风说。

雨婷拉过筱云，小声问道：“你家有手电筒吗？”

“有呀，你想用？”

“晚上能不能借用一下，我哥想要的。”

“行，我回家就去拿。”筱云很爽快地答应着。

筱云是跟母亲生活，她们原本不是水运社人，筱云的母亲筱爱红本是县招待所服务员，后来一路顺风顺水，一直晋升到所长。县里所有关键领导人在这里都有常年包间，而上面来人也大都由招待所安排接待。这里见证了县里所有盘根错接的关系，很多矛盾在这里妥协、化解，很多人事变动、利益交换都在这里酝酿、拍板。招待所单位不大，却是主要领导的核心机构。筱爱红作为招待所所长，职位不高，能量却极高。她见官大一级，很多看似棘手难办的事，在她这里都能轻而易举地化解。整个嘉山县，股级以上的干部没有不认识筱爱红的，也确实没有她做不成的事情。隐隐约约地听人说，筱云的爸爸是省里的大官，就是在县招待所认识她母亲的。她的爸爸很神秘，没有人知道他是干什么的，有传言，筱云母亲下放到水运社，是受她爸爸的牵连，据说她那个神秘的爸爸犯了错误，被打倒了。甚至有人传说，筱云是私生女，只是流言，没有人真凭实据。

到了水运社后，见多识广的筱母低调做人，与人无争。但因长得漂亮，也有领导想对她进行特殊“关照”，都被她很得体地回避了。领导“关照”不成，筱爱红就只能去干些脏活、累活，比如打包，扫仓库，洗厕所，什么脏，什么累，她就干什么。很多人都疏远她们母女，筱云也因此常常受其他孩子欺负。单位的人排外，附近岸上人也欺生，筱家母女在这里受过不少委屈。

晓风家是社里的老地根子。父亲喜欢舞枪弄棒，一套猴拳打得虎虎生风，加上身材魁梧，性格刚直，远近没人能欺负到他。后来，四个儿子先后长大，晓风家那尚武传统就得到了延续。使老陈家成为社里一极的更重要的原因是他运船技术好，船队比较倚重他，社里的领导都对他另眼相看。一身正气的老陈时常会为筱云母女说话。雨婷又愿意和筱云玩，所以，两家走得比较近。

筱家母女住家社里职工宿舍，那里基本都是干部家属住的，筱家母女在社里的地位很尴尬，是普通的职工，却住在职工宿舍，让人想到孔乙己。但在晓风眼里，住在宿舍区的都是干部家庭，筱云家也在宿舍区，和他们自然是两个世界的人，所以，一开始，晓风也是不愿多和筱云接触。晓风本来也不愿和女孩子玩的，和筱云在一起主要是雨婷的原因，他才不得不和筱云接触，而且，往往是筱云更主动。

雨婷和筱云是闺蜜，雨婷自小就喜欢粘着晓风，挖野菜的时候要他背着，有时要他骑摩托车带她兜风，和人吵架了，也要晓风为她出气。而晓风又格外宠着这个妹妹。这让雨婷的闺蜜筱云着实羡慕嫉妒恨，她不止一次地在雨婷面前玩笑地说：“真恨死你了，有个这么好的哥哥。”雨婷总是骄傲地说：“嫉妒吧，那就来我们家吧，我哥就成你哥了。”

筱云是朵早开的花儿，很小就迷恋公主与王子的爱情故事。不知何时起，晓风作为王子的形象早已悄悄潜伏在她的心里，伴随她的整个童年。那时的晓风也有自己的童话，他的偶像是加勒比海盗杰克。他不是故意忽略筱云的存在，除了雨婷外，他不在意所有的女孩子。

在筱云母女来到水运社的第三个年头，筱家的境况突然变了，社里领导不再为难筱爱红，只让她统计统计数据，做做报表，相当于出纳会计。筱母的工作轻松了，待遇却更好了。有传言，筱云那神秘的父亲平反了，并升职省交通厅副厅长了。筱云常常拿一些稀罕的东西，比如零食、玩具之类的和雨婷分享，晓风也间接地沾了不少光。没多久，也就是筱云五年级的时候，随母亲的工作变动而转学去了县城。

初中阶段，筱云和雨婷一直保持书信联系。高中时，雨婷也来到了县城，虽不是一所学校，但见面就更容易了。期间，由于各自学习紧张，筱云和晓风从未见过面，但由于雨婷的关系，两人都知道彼此的存在。

后来，水运社改制，父亲领头创办河神一号，还去找过筱云的妈妈，她帮了父亲的忙，而且还起到关键作用。

晓风家是在码头边上自己盖的房子，比较的矮小，离筱云家住的职工宿舍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