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一章2（第4页）

筱云惊讶地说：“哪来这么多，怎么弄到的？”

“下午跟我们一起去，带你分。”雨婷对筱云说。

“好呀，我不分，跟你们去玩，看你们捉泥鳅。”筱云高兴地接着雨婷的话，接着，她又补充说道，“吃不完呀，你们可以拿去卖钱了。”

晓风看了看筱云，又低头看了看泥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自从第一次成功以后，晓风便开始扩大产量了，一条卡可以捉十几条泥鳅，他现在做了三条卡，一次可以弄到几十条。

筱云拿出那只带来的青皮鸭蛋对雨婷说：“给你一只鸭蛋。”

“不用，你留着自己吃吧。”雨婷不好意思接。

“跟我还客气，我家还有呢。”说着，筱云硬是将鸭蛋塞进雨婷手里。

今天是周末，下午可以早点去湾边下卡。初夏的河边，花草掩映，流水潺潺。微风轻拂河面，惊醒了沉睡的河水，掠过人的发稍、衣领，又向树丛深处窜去。晓风靠着一棵柳树坐下，嘴里含着一根毛菇菇，向河心望去，眼睛深邃，犹如清澈的河水。甩去外套的雨婷、筱云，身心都格外轻松。她俩见晓风还没有要开工的意思，兴奋地向更茂密的丛林深处跑去。

过了一会儿，她们从树丛中出来时，手里各自举着一束刚绽放的花儿，额上微汗沁现。

筱云走在前面，手里是一束鲜红夺目的鸡冠花。她忽然举起手里的鸡冠花，朗声背诵道：“墙东鸡冠树，倾艳为高红。旁出数十枝，犹欲助其雄。赪容夺朝日，桀气矜晚风。俨如斗胜归，欢昂出筠笼。”背完，她又笑着重复前边两句：“墙东鸡冠树，倾艳为高红。”

雨婷摘到的是几朵洁白带露的喇叭花，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听到筱云朗诵诗歌，她想了想，开口了：“绿蔓如藤不用栽，淡青花绕竹篱开。披衣向晓还堪爱，忽见晴蜓带露来。”

“两位小美女还挺有才的嘛，花好，人更佳。我相到一首诗，很适合你们：南国有佳人，容华若桃李。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颜。”晓风一边调侃起两个小妹妹来，一边拿起铁锨开始挖地找蚯蚓了。

等雨婷走到近前，他疑问道：“喇叭花不是早晨开放，下午就凋谢的吗？”

“这里树荫厚，里面尽是露水，就跟早晨一样。所以，这花开得迟。”雨婷讲出了自己摘花时的感受。

“也可能不是开得迟，而是这里环境好，它的花期长。”筱云补充说。

雨婷又转向筱云说：“你的鸡冠花倒是开得当时，红得真艳。”

筱云理了下贴在脸上的一绺头发，把花举到鼻子跟前闻了闻，一缕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映得小脸红扑扑的：“我就喜欢鸡冠花。”

她俩把花放在树下，拿起瓶子在晓风翻挖过的淤泥中寻找蚯蚓。晓风边挖边往后退，每挖一锨，都把土给拍散。雨婷和筱云蹲在晓风面前，仔细拨弄着泥土。两个女孩惊叫不停，惊喜不断：

“一条大的！”

“又有两条！”

“这里更多！”

“钢笔虫！”雨婷举起一个像钢笔样咖啡色的虫蛹。

“我这也有一个。”筱云也捡到一个。

钢笔虫其实就是虫蛹，外形像钢笔，头会四面八方地转个不停，我们也叫东南西北虫。雨婷对“钢笔虫”发出指令：“东！”钢笔虫向东转了一下，她又说：“南！”“钢笔虫！”又向南转了一下。可雨婷不再发出指令时，“钢笔虫”依然在动，东南西北地摇个不停。雨婷咯咯地笑个不停：“它真听话。”

有时幸福真的很简单，每一块泥团都隐藏着无穷的快乐，每一条蚯蚓都带来生活的希望。

筱云对雨婷说：“别看它们小时候长得一个样，长大后，有的长出了翅膀，能飞上天空；有的一辈子只能是个毛毛虫，趴在树枝上，落在烂泥里。”

“只要现在能摇头，管它以后是上天还是下地。”雨婷依旧笑嘻嘻地。

女孩的嬉笑声吸引了晓风，他也不时地停住脚下的铁锨看向两个女孩。忽然，晓风呆了，心跳加快，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因为低头翻捡，雨婷和筱云的衣领下开。阳光银针似地在树叶的缝隙间穿梭，漏进女孩的身上，斑斑驳驳的随和风跳荡，一股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晓风赶紧低头挪开继续挖地，心里涌起一种犯罪的感觉。那是妹妹，是妹妹的闺蜜。可他愈是不想看，眼睛的余光愈是不争气地背叛自己。晓风觉得脑袋“嗡嗡”作响，热血上涌，仿佛灵魂出壳。第一次看到女孩子最隐秘的地方，那种讳莫如深的奇妙感、神秘感，弄得他魂不守舍，好半天缓不过神来，一时间竟然忘了手中的铁揿……

想来奇怪，晓风和雨婷从小一起长大，睡过一个被筒，一起洗过澡，他从未注意过雨婷身体的变化。去年夏天，雨婷还曾赤身在院子里洗澡，经过晓风时，也只是猫着腰，光着屁股往屋里跑，有时还会推一下晓风说：“快让开。”而晓风也从没在意过出浴的雨婷。

夏天怎么说来就来了呢？晓风感到浑身冒汗，下午明显比上午热了很多。小树在风中摇曳着，不知不觉变出了花，而这花来得突然，开得灿烂。草丛中，灌浆的麦苗撑着单薄的衣衫，鼓胀着丰满的籽粒，如同待选的宫女，也不知会被谁来收割。

晓风不敢直视两个女孩，怕被她们发现。他换了个地方挖地，背对着两个女孩。但女孩子总是嘻嘻哈哈地跟过来，他再挪地方，她们再跟来。

忽然，晓风感觉到身后一下安静了下来，嬉笑声没有了，像是被人按住了暂停键。他听到两个女孩小声嘀咕着。

先是雨婷笑的声音：“你那个多大哦！多白哦！”

然后听到筱云捶打雨婷和回应的声音：“你的更大，你的更白！”

接着，又是一阵静默。他们谁也不说话，三人似乎都心照不宣、心有灵犀。

晓风有种偷盗被捉的感觉，浑身冒汗，他觉得两双批判的眼睛正火辣辣地盯着他的后背，他不敢回头，不敢说话。

筱云觉得自己像是被偷得最多，损失最严重的一个。但同时，她又有点小兴奋，感觉自己突然拥有了巨大的财富，有种胜利者的喜悦。

只有雨婷想说，想笑，但她像怕惊跑了快要上钩的鱼似的屏住呼吸。她憋住不说话，脸憋得通红。

但最后还是雨婷没忍住，她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今天有人倒霉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