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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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8页）

雨婷笑着对晓风说：“哥，你说咱们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会不会走到海边？”

“那就太好了，大海壮观呀，没有边呀！”

“大海呀，大海，就像妈妈一样。海风吹，海浪涌，陪我漂流四方……”雨婷兴奋地唱了起来。

他们就这样一路歌来一路欢笑地往前走。可是他们走了一上午也没遇见一座大桥。

忽然，晓风指着远方激动地对雨婷说：“婷婷，你看，前面大海！”

可不是么，波浪滔天，无边无际，正是一片汪洋“大海”。他们欢呼着向“海边”冲去。他们站在水边，对着远方高喊道：“喂，大海，我们来了！”

第一次见到大海，晓风和雨婷是何等的兴奋，他们激动地在水边来回奔跑着。

夏天孩儿面，说变就变。先前就是阳光闪铄，一会儿，又乌云云集。

晓风看了看天，说：“不好，好像要变天了。”

“哥，这是哪儿呢？”雨婷收起了笑脸。

晓风顺着岸边向远方望去，忽然看见一个牌子，上写“洪泽湖”三个字。他指着远处的一个牌子对雨婷说：“走错路了。”

他们没有找到淮河大桥，误跑到了洪泽湖边。面对浩淼的洪泽湖，以为眼前就是梦中的大海。兴奋过后又是失望：“咱们往回走吧。”

兄妹俩折回头，顺着来路加快脚步往回走。后来干脆顺着河边跑了起来。为了照顾雨婷，晓风跑跑停停，有时他们还会靠着大树休息一会。

汛期的河水也在匆忙赶路，像是比人更急。一棵水草被搅进漩涡，陀螺似的摇了摇头，没止住脚步，又以更快的速度消失在远方。远处是茫茫水天，仍不见大桥的影子。看来，淮河大桥比想像中的要远得多呀。

再一次穿过来时的马路，就是他们熟悉的卧龙坡，离家就不远了。晓风站在路边往南望，远远地看到了一个大桥。一打听，知道那正是淮河大桥。晓风这才知道他们真的跑错了方向，原来淮河大桥离他们确实不太远。

淮河大桥下并没有大人说的那样堵了好多船，河里来往的船只在自己的航道上有序行驶着。晓风和雨婷在岸边急匆匆地来回张望，确定是没有他们要找的河神一号。他们失望了，闷热的天气，饥饿的肚子，两个八九岁的孩子多么希望一下倒在父母的怀里呀。天空变得更暗了，雨终于是下来了。先是雨星像萤火虫样在半空乱窜，萤火虫渐渐得排成了队，形成线，万条垂下绿丝绦。

河两旁有不少网箱，两个小船正穿梭在网箱间下鱼食。透过朦胧的雨雾，河对岸的一只渔船推开了窗户，接着传来往河里倒水的声音，河面上不时飘来馋人的饭香。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从窗户里伸出头来，像是在念叨着什么。见两个八、九岁的小孩在这么大的雨里还在河边奔跑，流露出一丝的恍惚和焦虑。

晓风拉着雨婷慌忙地钻进了卧龙坡的树林里。

雨越下越大，他们满头满脸满身都是水，有汗水，雨水，眼眶里还有水珠在打转。一种真正无家可归的感觉，让雨婷紧紧地攥着晓风的手。晓风倾斜着身子，用身子护住雨婷，但无济于事，他们两人浑身都湿透了。她被晓风连拖加拽地踉踉跄跄地往前赶，不停地东张西望，又不时地抬头看着晓风。突然，雨婷一脚踩空，晓风手没抓住，雨婷滚落沟旁。晓风赶忙跳下去，将雨婷驮在背上。雨婷浑身泥水，再也忍不住，失声地地喊出了口：“哥……”

“别怕，快到家了，哥背你走。”晓风背着雨婷，边走边安慰她。

雨越下越大，晓风忽然停住了脚步，两手在背后紧紧搂着雨婷，对着天空大声吼叫：“啊——，老天爷，你下吧，下吧，再下大点，我们不怕你……”

晓风的喊声像是激怒了老天，狂风大作，暴雨如注。暴风雨中，晓风颈上青筋暴突，仰天长啸，他和暴雨、浪涛一起咆哮。

哥哥的吼声让雨婷一惊，瞬间，她身上来劲了，她从晓风的背挣脱下来，勇敢地站在雨地，两手拢在嘴边，也学着哥哥那样大声地喊了起来：“啊，老天爷，我们不怕你……”

他们浑身湿透了，晓风拉着雨婷的手，坚定地说道：“婷婷，咱们回家！”

“哥，咱们回家！”雨婷抹了抹脸上的水，同样坚定的说。

到家后，奶奶一边数落一边让他们赶紧换衣服，同时，急忙地烧了一锅生姜水，放点红糖，叫他们马上乘热喝下。

穷人家的孩子生命力就是顽强，经过那么大暴雨的侵袭，他们居然安然无恙。

那次难忘的经历成为他们一生的记忆，饥饿、寒冷、疲惫而又孤立无援时，只有兄妹俩靠着信念相互支撑着。

终于在第三天的下午，河神一号出现了。

和父母相聚的时间是短暂的，绝大部分时间，家里就这奶孙三个。奶奶带着晓风和雨婷，等晓风和雨婷稍大了，就变成他们照顾奶奶了。

又到周末了。放学的的路上，晓风告诉雨婷：“明天中午带你吃好的去。”

雨婷好奇地问：“走亲戚呀，到哪有好的吃？”

晓风说：“班上有个同学，他家住在新淮，那是正在修河堤，每天人山人海。他爸也在那里劳动，不过是个厨子。工地上米饭管够，一周吃一次肉，他爸都安排在星期天烧肉，这一天，同学固定会去吃一次肉。他还说看到不少像我们这般年纪的小孩在那里要饭。工地上有好心人，看到小孩子伸碗，不用说话，就把饭倒给他了。他让我明天也去，说保证能要到。明天我们去看看。”

“啊，去要饭？”雨婷笑了起来。

晓风被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没事的，又不是真的要饭，就当去玩一趟。不用你要，你跟在我旁边就行。”晓风像是经历过拟的，很老成地说道。

“行，都听你的。”雨婷对晓风向来言听计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