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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刚入学咒术高专的那一段不算太长、也绝不短暂的时间里,咒术师预备役七海建人君坚信自己被同学厌恶了——他指的同学,当然是姓氏为五十里名叫鸣神的那位五十里鸣神。
这一定不是错觉,也不是过虑,因为七海能轻而易举地给出一大堆的事实作为佐证。
其中最重要也是最显著的,绝对是初次见面时五十里鸣神恐怖的变脸速度。
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七海总忍不住回想。而这段记忆的起点永远会是高专门前长长的楼梯,阳光刺眼地投下来,踩着台阶走到顶端足够让人喘不上气。
是在踏上倒数第六级台阶时,他看到了五十里鸣神的脑袋,被日光晒成很灿烂的巧克力色,但扎得不算齐整,钻出盘发的发梢翘起来,被风吹得乱晃。坐在花坛上的五十里鸣神用手托着脑袋,歪头和旁边的灰原雄说话——是在往上踏了两级台阶之后,七海才看到灰原雄的。
然后再继续迈步,又看到了伊地知洁高。想起入学前就被告知过,与他同一届的新生拢共四人,看来他到的最晚,以至于同学们都要在门口等待姗姗来迟的他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讨人厌的家伙定下的规矩,居然要新生们到齐之后再一同前往教室,这简直就是歪理,歪到就算是没有接受过国家义务教育的五十里鸣神也会觉得匪夷所思的程度。
更加不巧,她是那个最早抵达高专门前的倒霉蛋,站到腿酸都没等到同学们来齐,累到只能坐在花坛边缘了,估计只有天晓得她到底有多惨。
话虽如此,她倒是完全没有因此生七海的气,一大部分是因为五十里鸣神心态佳脾气好(真的吗?要是听到五十里鸣神这么说,禅院直哉绝对会第一个提出质疑),却也有一小部分的原因是同级生的七海长了张蛮俊俏的脸,而五十里鸣神一向是没办法对帅哥火大的——禅院直哉除外。
酸痛的双腿连关节都在嘎吱嘎吱乱响,她干脆继续犯懒,继续坐在花坛边,把腿伸得笔直,还仰着脑袋冲他挥手问好。
到此为止,身为同级生的他们四个人的第一次见面,还挺其乐融融的。
所以,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七海感觉到五十里鸣神厌恶他了呢?唔……貌似是在自我介绍的时候吧。
对了对了,就是在那个时候。
当七海说出自己的名字是“建人”时,五十里鸣神的笑容就消失无踪了,硬邦邦地绷紧,瞬间变成了普罗透斯之面。五十里鸣神眯起眼打量他,一副审视的态度。
“你叫建人?”五十里鸣神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语调都扬起来了,“请问,汉字的写法是?”
“‘建筑’的‘建’,‘人类’的‘人’。”
那一刻的七海建人完全没有意识到不对劲,还担心自己的解释不够清楚,顺手摸出了健保卡给五十里鸣神看。
而五十里鸣神脸色大变。
从那天之后,他就感觉到五十里鸣神对他的态度不一般了——当然,是贬义的不一般。
五十里鸣神从来不会主动和他说话,就算是任务交接的交流,也常由灰原雄或者伊地知洁高当做传话筒。
即便走在教室里,对上了视线,她也会迅速地移开眼眸,可七海建人还是时不时地就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背后,紧紧盯着自己,带着一种微妙的审视感。
除此之外,她还会在日常训练的时候赤手空拳地把他打趴下(真恐怖!)。有好几次,她硬邦邦的拳头都要呼到他的脸上了,却又莫名地在最后一秒停下。考虑到五十里鸣神没有真的把他揍扁,这部分小小的隔阂倒也不算是会让七海建人苦恼的困惑。
七海建人当然反思过自己,可想来想去也不觉得和五十里鸣神有什么积怨。
他们俩在咒术高专才第一次见面,就算翻遍同学录和爸妈的记忆,也找不到他的人生在成为咒术师之前出现过名为“五十里鸣神”的存在,况且一开始五十里鸣神对他的态度热情且友好,一切的不对劲都是从他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之后才冒出来的。
可是,他的名字能有什么问题?
矛盾总得靠沟通才能解开,七海建人知道自己必须和五十里鸣神好好谈谈,可沟通的前提,显然是要和五十里鸣神说得上话才行。
他们就此开始了奇妙的追逐战。
不住宿舍的五十里鸣神,一大半时间都不在高专的范围内,正人君子七海建人君做不出堵同学家门的事情,没办法在课余时间找到她。
极其偶尔的共同行动时间,五十里鸣神总是塞着耳机摆弄随身听,对话常常会被音乐声盖住,变成过分简单的“嗯”“对”和“是的”。这个古董看起来很贵,正人君子七海建人君也不可能动手乱摘她的耳机。
午餐时间,五十里鸣神总是会和最喜欢的前辈四十九院生神一起吃饭,为了觅得美食,情愿从涩谷一路走到银座,于是根本逮不到五十里鸣神的身影,就算偶尔能够在用餐时间见到她,也常常是她在拍着四十九院生神的肩膀,和他一起大笑,完全留意不到正人君子七海建人君想要说点什么的表情。
最糟的一定是,即便自己也感到被这过分生疏的关系困扰,七海建人自己也没办法很直白地来到五十里鸣神的面前,与她开启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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