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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肢能感觉到浮力。他往下压一下,再浮起来。右臂完全没有。
——
甚尔先出去的。他在池边站起来,水从身上顺着往下流。他走到池子的台阶,一步一步上去。
毛巾挂在入口那边。甚尔胡乱抹了一下身上的水。孔从旁边经过,甚尔把用右手把毛巾抛过去。
这个动作在两人之间没有特别含义,他们在东京的浴室里做过很多次类似的事。但东京的肌肉记忆在在京都、在这家老旅馆的汤屋里,跟这个空间隔开了一层。
孔时雨用那条毛巾擦了一下脸。
“换绷带。”他说。
“嗯。”
——
回到房间。晚饭还没送上来。
孔时雨从拉杆箱里拿出新绷带。甚尔坐在矮桌旁,这次他等孔,没自己拆。
“刚才水里那个反应”,孔时雨一边拆一边说,“多久?”
“一分多钟。下水之后两分钟开始的。”
“力度?”
甚尔想了一下。
“比平时的高一点。比在柏青哥那次弱。”
绷带拆下来了。湿布落在一边,断口露出来。中央那块凸起今天没有比昨天明显。
孔时雨的手指在断面周围的皮肤上停住,轻轻蹭了两下,这次是在评估。他在看水里那个反应有没有在皮肤上留下什么痕迹。没有。他换了新绷带,缠上去。
缠的时候他说:“水里那个东西给你能量了,一点点”
“嗯。”
“这几天如果还来泡,反应可能会更明显。”
甚尔点了下头。
孔时雨缠完了,用医用胶带固定在老位置。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比在东京家里稍微慢一点。他也被温泉泡慢了。
——
晚饭是怀石料理的简化版。八个小碟子,先付、向付、汤、主菜、米饭、渍物,加上一壶温酒。
孔时雨倒了一杯清酒。甚尔不喝,他倒了一杯麦茶。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京都郊外晚上八点的天是墨色的,没有东京那种永远亮着的一层,夜晚是真的夜晚。
“明天。”孔时雨说。他在喝第三杯酒。
“跟松本问一下她这家旅馆的温泉水源。在山里的哪个位置。”
“好。”
“水管的走向。有多长。中间有没有经过什么其他的地方。”
“嗯。”
“以前出过什么事没有。水源那一带,她家上一代、上上代是不是讲过什么。”
甚尔停了一下。
“你是让我明天再问一次。”
“对。”
甚尔喝了一口麦茶。
“你问。”
孔时雨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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