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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只剩下电脑机箱风扇运转的微弱嗡嗡声。
我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盯着屏幕中央那个被Nico刚刚破解开的白色文件夹——Ethan_future。
密码锁解除后,里面并没有我想象中浩如烟海的底层逻辑备份,也没有任何用来反击Vale的黑材料。
只有四份排列整齐的PDF与Word文档。文件的创建日期,无一例外,全都停留在半年前。
那是Lattice项目刚刚拿到NIH先期拨款,一切才刚刚起步的“蜜月期”。
我点开了第一份文件:《斯坦福大学医学院独立PI推荐信-EthanGu(终稿)》。
整整三页纸。我用哈佛医学院最严谨、也最不容置疑的官方口吻,向斯坦福大学神经科学系的遴选委员会,毫无保留地铺陈了Ethan的不可替代性。
字里行间,那个平时对下属尖酸刻薄的暴君不见了。我近乎炫耀地向另一所顶级学府展示着我最骄傲的作品。
在信的最后一行,我写道:
“他是我学术生涯里唯一的缪斯。哈佛现有的官僚体制迟早会束缚他。给他一个独立的实验室,他会给你们一个改变时代的系统。”
我感觉喉咙深处泛起一阵极其细微的血腥味。
我点开第二份文件:《Lattice闭环算法专利转让与权益声名(草签版)》。
这是一份由波士顿顶尖知识产权律师起草的法律文书。
条款简洁得近乎荒谬:一旦Lattice算法通过临床验证并申请专利,LeonShen将无条件、永久放弃其作为联合发明人的所有商业分红。该算法的唯一合法持有人,变更为EthanGu。
逻辑在这一刻,形成了严丝合缝的闭环。
原来这才是全貌。
大半年前,我就预见到了Lattice会变成一个被资本和权术裹挟的泥潭。Vale那种老狐狸绝对会下场摘桃子,甚至在暗中埋下致命的医疗隐患。
Ethan太干净了,他只懂代码,根本斗不过那些坐在伦理委员会和资本方的政客。
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他留在这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上。
我要他带着我帮他保住的荣誉、带着这笔干净的专利权、带着斯坦福的顶级Offer,光明正大地离开ShenLab。
至于剩下的脏水、Vale的阴谋、以及强行推上临床的联邦欺诈风险……
我打算一个人留在原地,照单全收。
所以,在出事前一天,当我察觉到Vale已经在底层日志里伪造了Ethan的调参记录、准备让他顶雷时,我选择了最残忍的方式。
我发了那封绝情邮件,撤销了他的门禁,剥夺了他的署名。
那是为了在爆炸前,物理切断他与这个项目在法理上的一切关联。只有我这个“恶人”独吞了项目,他在法理上才是绝对安全的受害者。
“你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啊,Leon。”
我捂住脸,发出一声低哑的自嘲。
我为了保全他的未来,却在当下,亲手撕碎了我们之间所有的信任。而失忆,让这场本该深埋地底的献祭,变成了一个无人认领的死结。
“叩、叩。”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带着某种令人胆寒的从容。
我猛地合上电脑屏幕。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但我迅速调整了呼吸,重新戴上那副冰冷的银边眼镜。
“进来。”
玻璃门被推开。Ethan走了进来。
他没有换衣服,依旧是听证会上的那件深色衬衫。袖口挽到了小臂,露出线条紧实的小臂肌肉。他的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
他走到办公桌前,没有坐下,而是将平板随意地扔在桌面上。
屏幕亮着,上面赫然是WSO论坛那条已经盖了上千层楼的热帖——《Shen替Gu挡了一颗核弹》。
“Nico刚才在实验室里,看得连移液枪都拿不稳了。”
Ethan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混合着黑咖啡与机房冷气的压迫感瞬间逼近。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深棕色的眼底翻涌着危险的暗流。
“论坛上有一种假设。”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层砂纸般的质感,“他们认为,你出事前的那封邮件,是为了保护我免受事故牵连,才故意做出的切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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