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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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复训练上（第1页）

“我是T5的不完全，但这里以下是完全没有感觉的。”白煦用手比划了他肚脐的位置，又上移到胸口的位置，说道：“这个区间的感觉比较模糊，时好时坏。”

今天是新的复健师林北，白煦看着对方，非常自然的介绍自己的情况。

“其实我刚开始复健没多久……今天第一次正式复健。”

林北在电子病历上看到对方受伤已经快四个月，惊讶于白煦对于复健的不太在乎，但似乎身体各方面保护的还算不错。

白煦将轮椅停在保护垫边上，拉上手刹，捞起自己的一条腿不怎么费力的就脱掉了鞋子，鞋底其实没沾半点灰尘，但也被放在了一旁。

穿着白色袜子的脚虚踩在海绵垫上，脚背和小腿的线条已经不似普通人有自然的弧度，毫无生机朝着一侧靠着，但骨骼没有明显的变形。

白煦的解开自己轮椅上的束缚带，然后撑着扶手往前挪了挪身体，微微侧身接过林北手里的腰护，低下头刚利落的带好，半截身体就突然不受控的向前坠了一下。

林北眉眼猛的一跳。

平衡性差，腰腹无力。林北暗自给自己的这位患者做着评估。

好在白煦好像是已经能处理自己身体的不听使唤，很快的让躯干和腿面贴合，双手撑在了海绵垫上，拖着毫无知觉的身体离开轮椅，用一个双腿交叠的跪姿面对着护理床。

他双肩发力带动身体，然后左臂微弯缓缓的让身体坐正在护理床上。

这都是上次那医生教他的，除了这个别的还没学，当然把这个简单的动作练会，他也废了不少力气。

林北跪在白煦身后，双手虚空保护着对方的腰腹，开始了今天复健的第一阶段——对肩部稳定度的训练。

天气很阴，五六点的天就已经蒙蒙的暗了下来，护理床的位置面对着街景，有一面巨大的玻璃。白煦能从反光的暗处看到自己的身体，他一边跟着林北的口令做上肢的活动，顺着呼吸的频率将手臂从下往上的做往复运动，一边盯着倒影里自己的细瘦的双腿，还有一动不动垂着的脚尖。

注意力集中在手臂上，无力的身体仿佛脱离了意识——有着袜子的掩饰，其实脚部异常的残态并没有那么明显；宽松的裤子有着一定的厚度，也虚虚的包裹住了他的腿部；腹部那里微微的鼓囊，为了复健的顺利进行，他今天穿了一条加厚的纸尿裤……但这一切，都是毫无生机的，一动不动的。

——动一动啊。

白煦的记忆仿佛回到刚出车祸醒来的时候，那时他发疯的想要唤醒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毫无用处反而总引起痉挛。

“呼……”

十分钟的热身结束，白煦双手撑在两边，腰在腰护的束缚下撑住了，也就将将保持住身体的平衡。

“休息一下吧。”林北让白煦仰躺在护理床上，被动的进行着对他关节活动度维持的运动。

白煦征征的盯了一会儿复健室顶上的灯，复又看向半跪在护理床上的林北。对方提起他的大腿，带着小腿向腰腹部做活动，依次对髋关节、膝关节和踝关节进行按摩和活动，有耐心，是个循循善诱的老师。

他撑起头，看着自己身体毫无知觉的一部分在对方的手中，又带点无力的躺了回去。

被动运动结束后，白煦被带回活动垫上，背靠着一个大的瑜伽球，双腿被林北以一个特定角度的分开摆好。

“你可以把双手抱在胸前，用背部和腰部的肌肉去感受瑜伽球的平衡。”

白煦点了点头，瑜伽球也跟着颤了颤，他稳过这一阵儿后，缓缓的抬起双臂，相互抱住保持平衡，脖颈也紧紧的绷着，感受背后瑜伽球的压力。

时间感觉过得很慢，即便背部有足够的感知，但腰部那种模糊而迟钝的感觉却无法提供足够的身体反馈以维持他的平衡。白煦觉得自己腰部肌肉一会儿紧绷，一会儿又悬空般摇摇欲坠，仿佛和身前无力的双腿隔断开来。

仿佛也没有多久，汗水悄然滑过白煦的下巴尖，林北半跪在他身侧，引导他如何通过上半身的力量进行微调。余光中看到白煦瘫放在垫子上的腿微微颤动，连带着穿着白袜的脚尖恢复生机一般拖动着脚背蹭着地面。

“要痉挛了。”

“林医生……我……”

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发出，林北迅速的支撑住白煦的身体，缓慢的放平，随即压制住对方在垫子毫无知觉，却左右乱动的双腿。

他扣住两条腿的膝关节，缓缓松解手下紧张的肌肉，直到大腿上残存的肌肉不再抽动，林北逐步向下，对白煦痉挛的肌肉进行松解。

他托起白煦的小腿，显出对方无处遁形的残态，脚不受力的垂着，仿佛伶仃的单靠着踝关节与小腿连接。他用手掌撑住白煦的脚心，缓缓的向反方向使劲。

因为一段时间的废用，即是包裹着袜子，林北也能看出白煦肌肉的萎缩已经开始发展。

反方向的力量牵动着已经聊胜于无的小腿跟腱一点点抻开，直到肌肉再没有反应。

“算是一个小插曲。”林北朝白煦笑了笑，“来之前肯定忘吃抗痉挛的药了吧，我抱你上床吧。”

白煦躺在垫子上点了点头。

林北左手揽住白煦的腰背，确认还在对方有感觉的平面，右手穿过白煦瘫软的双腿，稳定住膝盖。“双手，对，环住我的脖子。”

随即缓慢的站起身来，将白煦抱到护理床边上，帮他将双腿摆好。刚受伤不久的瘫痪病人，肢体和略瘦的正常人可能看似无异，但一旦脱离被动受力——他的双腿不自觉的分向两边，裹着袜子的脚背更是想带着无力的小腿外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