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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甜抬起头,擦了擦眼泪。
“后悔。”她说,“后悔跳下去。可跳都跳了,后悔也没用。”
老者点了点头。“那你想不想回去,重新活一回?”
田甜愣住了。
“时空门还在,”老者说,“你可以回去,回到跳江之前。不跳了,继续活。”
屋子里安静了。
风洗语张着嘴,想说什么,可看了看田甜的脸,又把嘴闭上了。李墨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敲着,一下,一下。应回星和李先学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古朝阳望着田甜,等着她开口。
田甜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摇了摇头。
“不回去了。”她说。
“为什么?”风洗语忍不住问。
田甜望着窗外。窗外雾很浓,什么也看不见。可她好像看见了什么——看见了那条江,看见了那个站在江边的姑娘,看见她写完诗,把纸揣进怀里,然后跳了下去。
“与其生无可恋,倒不如死而无憾。”
她转过头,望着桌上的那首诗,忽然笑了。
“李白写‘孤帆一片日边来’,是希望。我写‘无垠虚空心上堵’,是绝望。可绝望和希望,都在江边。都在诗里。都在这里。”
她拿起那张纸,折好,揣进怀里。
“这首诗,我留着。”
(五)
夜很深了。
雾气从窗缝里渗进来,在脚边绕来绕去。桌上的茶早就凉了,点心还剩半碟,可谁也没有走的意思。
风洗语忽然说:“田甜,你那首诗,能送给我吗?”
田甜愣了一下。“你要它干嘛?”
“我留着。等哪天我也写出这样的诗,跟你的一起,挂在墙上。”
田甜白了他一眼:“你写得出来吗?”
“写不出来就学嘛。”风洗语挠挠头,嘿嘿笑了。
田甜看着他,忽然也笑了。那笑容很轻,像雾气里透出来的第一缕光,淡淡的,却很暖。
李墨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雾气涌进来,凉丝丝的,带着忘川河的水腥气。他望着窗外,忽然开口:“你们说,李白写那首诗的时候,他站在哪儿?”
“安徽当涂,天门山。”李先学说。
“那他站在江边,看着江水,想的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
李墨自己回答了:“他想的是,这江这么大,天这么阔,我这条船虽然小,可总能到日边。”
他顿了顿。
“田甜站在江边,看着江水,想的是——天这么大,江这么阔,可我心里堵得慌,哪儿也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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