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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您莫要再喝了,晚些儿子也进不了院子了。”
“诶——你不说我不说,你阿娘哪里能晓得!”
“是。”裴临渊身为人子,该劝的能劝,但要拿捏威严的父亲仍是差了点火候,只好吩咐内侍单独备下解酒的饮子。“阿烬许是和陛下在一处,他二人一向如此。”
“也是……季小后生!”裴霄眼睛一亮,朝不远处与尚书令周显微见礼的季蘅风招手。
闻言,季蘅风侧身向裴霄致意行礼。
周显微与裴霄相交莫逆,多年不见老友对后生露出这般和颜悦色的笑意,他含笑问道:“探花郎竟与裴兄相识?”
季蘅风摇头、接着又点头,“小生在殿试前,与裴大人有过一面之缘,故而结识。”
“原来如此,走,趁陛下未至,你随本官去与裴兄小谈一番。”
周显微桃李满天下,最爱为大乾选拔好苗子,状元与榜眼虽已被世家笼络了去,但还是剩下的探花郎才最得他心。季蘅风白纸一张,若加以引导,日后或将成为朝廷的中流砥柱。
果然,裴兄与我,默契至极。
裴霄:并不。
裴临渊不苟言笑,长桌上多是裴霄与周显微谈话,季蘅风恭谨地聆听了片刻,裴霄有意抛了几个问题给他,当然有考校的成分在。
季蘅风涉世未深,答话虽不能一针见血,但已是很不错了。
“好!好啊!今科果真是人才辈出,老夫深感欣慰啊!”裴霄与周显微两眼泪汪汪,显然是把季蘅风当成了什么稀世珍宝。
季蘅风被盯得腼腆,羞赧地垂下了头。
“对了!瞧我这老糊涂!”裴霄狠狠地拍了下大腿,他尽力笑得慈爱,怕吓着了俊美无俦的探花郎。“蘅风,家中可有为你定亲?老夫以为,你与我那小孙女堪称天作之合啊~”
“裴大人,您说笑了。”
“诶……”
“陛下驾到——”裴霄的话没说完,内侍的通传声响起,神色阴冷的崔越突然驾临,众人战战兢兢行礼,皆因新帝贤明宽和,甚少动怒。
“众爱卿平身,朕身子疲乏,坐坐便走,诸位随意。”崔越无心观察下面人千奇百怪的脸色,他被景和的一通胡搅蛮缠给气疯了。哦,对了,探花郎是吧?
崔越额角抽痛,他眯着眼在下首巡视一圈,见到了与裴霄并肩跪坐的季蘅风。
好啊,真是好得很!
“阿越,你替我与阿烬哥哥赐婚吧~求求你了~我知道你担心他怪你,放心,我保管挡在你面前,好吗?探花郎哪里好了,祖父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烦死了。”景和絮絮叨叨的话在崔越的脑海里打着转,折磨得他眸子里生了血丝。
探花郎不好,他也不好,就容烬好是吗?
崔越无比想掰着景和的肩膀质问,他也爱慕她,选他不好吗?若景和愿意,他可以为她空置六宫,此生只钟情她一人。自情窦初开起,他心底便藏进了上京城最耀眼的明珠,奈何景和从来满心满眼只容得下一个容烬。
“裴大人,朕竟不知,你与探花郎这般相熟?”
崔越的话绵里藏针,裴霄听得分明,他三两拨千金地还了回去,“陛下见笑了,老臣确与探花郎相见恨晚,这不,方才还与他打听可有婚配呢?”
“哦?是么?”崔越单手叩弄拇指上的扳指,他轻轻一笑,顷刻间换了话题。
席间竖耳的大臣们不明所以,差点猜测新科探花入了陛下的眼,连婚事都牵挂上了,原来是一场乌龙啊。
崔越将视线移开,沉闷地斟酒入喉,他无时无刻不在想景和割心裂肺的诛心之语……
要是嫁不了阿烬哥哥,我一辈子不嫁人。
那帝王若是娶不到心仪之人,又哪能一辈子不纳妃嫔入宫呢?
崔越满心苦涩无处发泄,恰逢此时,容烬姗姗来迟。
“摄政王,你来得可有些晚啊,朕命你自罚三杯,不得推辞。”崔越眼底含笑,扬唇打趣道。
面色冷凝的容烬浅浅颔首,“臣遵旨。但臣来迟事出有因,皇城司新接了份密报,正想来同陛下回禀。”
“哦?那摄政王近前来,与朕同坐。此宴不分君臣,诸位同乐即可。”崔越敲了敲桌案,大笑一声。
大臣们陆续执杯致谢,“谢陛下隆恩。”
“王爷在皇城司走一趟,不知何人又要遭殃了?”
“说的什么话?什么遭殃?是自作自受,行迹败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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