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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烬带着琳秋婉离开不到半日。一道冰蓝色的流光,速度快到在空中拉出残影,几乎是“砸”落在皇宫地上。雪团。它刚一落地,冰蓝色的小鼻子就急促地抽动起来,冰晶凝结的胡须微微颤抖。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地面——那里残留着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极淡的玄霜气息,混杂在浓重的焦糊与血腥味中,但雪团分辨得出来。是主人!气息很弱,很乱,但确确实实是琳秋婉留下的!“呜……!!”雪团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焦躁的低鸣,顾不上抖落身上长途疾奔沾染的尘土与冰屑,立刻循着那丝微弱的气息,向前小跑几步,鼻子几乎贴在地面上。气息在这里变得清晰了些,似乎停留过。然后……突然断了。不是自然消散,是被另一种更庞大、更灼热、充满毁灭意味的气息,强行覆盖、冲散了。雪团猛地抬起头,冰蓝色眼眸中充满了焦急与不安。它在原地转了几圈,小爪子焦躁地刨着焦黑的地面,发出“嚓嚓”的声响。它试图从周围空气中捕捉更多线索,但那残留的、属于赤烬的灼热魔威,如同无形的屏障,干扰着它敏锐的感知。只有这附近一小片区域,还能勉强捕捉到主人那微弱而熟悉的气息。再往外,便是空白。仿佛主人凭空消失了一样。“呜——!呜呜!!”雪团急得团团转,发出更加急促、甚至带着一丝恐慌意味的叫声。它抬起前爪,试图去触碰空气中那些残留的、让它本能感到厌恶与危险的暗红余烬能量,但刚一接触,爪尖的冰晶便发出“滋滋”的轻响,迅速消融。它触电般缩回爪子,冰蓝眼眸中的焦急更甚,还带上了一丝无助。它找不到方向了。明明循着感应,不顾一切地从后方营地拼命赶来,可到了这里,线索却断了。主人……到底被带到哪里去了?就在这时,后方破风声接连响起。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略显仓促地落地。是柳清和楚如漪。两人显然也是全力赶路,气息有些不稳。柳清脸色沉凝,目光迅速扫过四周,最终落在焦躁不安的雪团身上。楚如漪则一眼看到了雪团面前那片明显气息异常的区域,以及地上那几乎微不可察的、属于琳秋婉的冰霜足迹痕迹。“雪团!”楚如漪快步上前,声音带着急迫,“找到秋婉的踪迹了吗?”雪团看到她,立刻扑到楚如漪脚边,用脑袋蹭着她的腿,冰蓝色的眼眸望着她,发出急促而哀切的“呜呜”声,小爪子指向地面那片残留气息的区域,又焦急地原地转圈,意思再明显不过:找到了,但到这里就没了!主人不见了!柳清也走了过来,蹲下身,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向那片气息混杂的区域。他的指尖刚刚靠近,便感受到一股残留的、令人心悸的灼热与威压,皮肤隐隐传来刺痛感。而属于琳秋婉的那丝玄霜气息,则微弱得仿佛风中残烛,几乎被完全掩盖。“是这里没错了。”柳清收回手,脸色更加难看,“残留的威压……很强。秋婉的气息很弱,状态恐怕极差。”楚如漪的心猛地一沉。她看着雪团焦急无助的样子,又看着柳清凝重的脸色,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能追踪吗?”她问,声音有些干涩,“那个魔头,会把秋婉带到哪里去?”柳清站起身,环顾四周荒凉的焦原,又抬头望向晦暗的天空,缓缓摇头:“痕迹被刻意抹除过,残留的这股力量……等级太高。寻常追踪秘法,恐怕无效。”他看向楚如漪,眼中带着深深的忧虑:“而且,以那赤烬展现出的手段……恐怕早已不在附近。甚至可能……”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甚至可能已经不在雪州,不在他们能够轻易触及的范围。雪团似乎听懂了柳清话里的意思,更加焦躁起来。它不再围着楚如漪转圈,而是跑向更远的地方,鼻子拼命嗅着,冰蓝色的小身影在焦土上显得格外孤单无助。时不时停下来,对着空旷的荒原发出几声带着哀鸣的“呜呜”声,仿佛在呼唤着不知去向的主人。楚如漪看着雪团的模样,眼眶微微发红。她太清楚雪团和琳秋婉之间的感情了。“师尊,我们……难道就这么算了?”楚如漪握紧了腰间的剑柄,指节发白。柳清沉默良久,目光落在远处那残破的朔风关墙上,又落回焦急寻找的雪团身上。“算?”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当然不能。”“但现在,我们连方向都没有。”柳清叹了口气,站起身。楚如漪走过去,轻轻将还在徒劳嗅闻的雪团抱了起来。雪团在她怀里挣扎了一下,冰蓝眼眸依旧望着荒原深处,喉咙里发出低低的、不甘的呜咽。“乖,雪团。”楚如漪抚摸着它冰凉柔软的皮毛,声音轻柔却带着哽咽,“我们一定会找到秋婉的,一定。”,!这个时候,殿门无声地开了一道缝隙。一名紫袍内侍总管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却掩不住疲惫与惊惶的神情。“是柳门主,楚姑娘吧。”内侍总管微微躬身,声音压得很低,“陛下……知诸位来意。请随咱家来。”他没有引他们进入正殿,而是转向侧方一条回廊。柳清和楚如漪对视一眼,压下心中的疑虑与焦急,快步跟上。雪团则低低呜咽了一声,毫不犹豫地蹿到楚如漪脚边,冰蓝眼眸依旧死死盯着回廊深处,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个掌握着答案的人。回廊幽深,戒备森严。最终,他们被引到了一间偏殿。殿内陈设简单,只有几张椅子和一张书案。武昭换下了一身常服,只着一件玄色便袍,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宫墙的一角天空。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不过半日不见,这位帝王眉宇间的疲惫似乎又深重了几分,但那双眼睛里的锐利与深沉,丝毫未减。“柳门主,楚姑娘。”武昭的声音有些沙哑,开门见山,“你们是为琳秋婉而来。”是陈述,不是询问。“是!”楚如漪抢先一步,急切道,“陛下,我们接到消息……说师妹她……被那个……被赤烬带走了?就在这皇宫里?这是真的吗?!”柳清按住她的手臂,沉声道:“陛下,可否告知详情?那赤烬……究竟意欲何为?琳秋婉现在……是否安全?”武昭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扫过焦急的楚如漪,沉凝的柳清,最后,落在了楚如漪脚边那只浑身紧绷、冰蓝眼眸死死盯着自己的奇异灵兽身上。雪团与武昭对视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呜噜声,仿佛在质问。“她暂时无性命之忧。”武昭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沉重的压力,“至少,赤烬亲口所言,留她作‘见证者’。”他简略地将方才殿前发生的一切,赤烬的到来、提出的四个条件、自己的妥协,以及赤烬那番关于“重塑世界”的言论,择要叙述了一遍。没有隐瞒赤烬的强势与自己的退让,也没有过多渲染其中的凶险与屈辱,只是用最平实的语言,勾勒出了那令人窒息的片刻。随着他的叙述,偏殿内的温度仿佛越来越低。楚如漪的脸色白得吓人,身体微微发抖。见证者?留在赤烬身边?那个弹指间就能洞穿镇北城的魔头身边?!柳清的眉头越皱越紧,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忧虑。赤烬的目标,比他预想的更加宏大,也更加……难以应对。而琳秋婉落入其手,无论是作为筹码还是“见证者”,处境都极其危险。“幽原大荒域……”柳清喃喃重复着这个地名,心头沉重。那里如今是赤烬的“行宫”,隔绝外界,魔威笼罩,想要救人,难如登天。“呜呜——!!”雪团猛地发出一声尖锐的呜叫,打断了柳清的思绪。它听懂了!它知道主人被带去了哪里!那个充满了灼热、污秽与毁灭气息的地方!它冰蓝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决绝的光芒,转身就要往殿外冲!它要去那里!现在就去!把主人带回来!“雪团!别冲动!”楚如漪眼疾手快,一把将它抱住。雪团在她怀里剧烈挣扎,锋锐的冰晶几乎要划破她的手臂,口中发出愤怒而焦急的低吼。武昭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这灵兽……感知非凡。”他缓缓道,“它应当能感应到琳秋婉的大致方位与状态。此刻如此焦躁,说明琳秋婉虽无性命之虞,但处境定然……极不安稳。”他顿了顿,看向柳清:“柳门主,赤烬势大,非一人一派可敌。朕虽暂退,非是屈服,而是……需要时间。”“他给了三日,要见昭告天下之效。这三日,也是朕的喘息之机,是天下人的喘息之机。”偏殿内,气氛凝重得如同铁块。而与此同时。幽原大荒域,核心之地。琳秋婉依旧独自站在那片黑色岩石平台上。她抬起头,眼眸清晰地映照着这片正在被“重塑”的天地。远处,又一座扭曲的山峰无声化为暗红粉尘。脚下,一道新的、更加粗壮的暗红“血管”光流,从裂隙中缓缓隆起,搏动,将精纯而灼热的力量泵向这片领域的每一个角落。空气中,那股混合着硫磺与“源力”的气息愈发浓烈。赤烬的身影早已不知去向,或许在这片领域的更深处,继续着他的“净化”与“重塑”。但琳秋婉知道,他一定在“看”着自己。看着自己这个“见证者”,如何在这绝望的洪流中挣扎,如何一点点被这残酷的“真实”侵蚀信念。她缓缓站直了身体。冰蓝色的玄霜真气,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却顽强地,再次在她周身流转起来。抵抗着无孔不入的灼热与侵蚀。也抵抗着……内心深处,那正在悄然滋生的、对于“旧日一切是否真的毫无意义”的……:()目中无人,盲刀转战十九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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