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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焉川之战（第1页）

金州边境，继续往前，一片广袤无垠、被当地人称为“焉川”的赭黄色原野，如同巨兽般匍匐在大地之上。这里，是通往金州核心区域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也是自古以来的血肉磨盘。谢霖川与司影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坡上，而前方视野的尽头，一座雄关的轮廓在蒸腾的热浪中若隐若现，那便是进入金州的关隘，“矩马关。”关墙上旌旗密布，在干燥的风中猎猎作响，阳光下反射着金属特有的冰冷光泽。显然，武昭早已料到他们可能的方向，在此布下了重兵，严防死守。身后，便是阴魂不散，紧追不舍的朝廷追兵，正在不断逼近。前后夹击，而所处之地，正是一马平川、无险可守的焉川。“完了完了……”司影看着这绝境，脸色发苦，“前有雄关拦路，后有恶狗追咬，这地方连个耗子洞都难找，咱们真要成瓮中之鳖了！”然而，谢霖川对眼前的危局似乎视若无睹。他的全部心神，已然被脚下这片土地所吸引。焉川。这个名字，如同一个烙印，深深地刻在他的灵魂深处，带着无尽的惨烈与悔恨。当年，他就是在这里，以玄甲营少年将军的身份，与众多前朝将帅一起，统领着近十万大军，试图阻挡武昭麾下二十五万铁骑与甲士的洪流。那一战，关乎国运，双方都杀红了眼。玄甲营作为尖刀，数次凿穿敌阵，陌刀“折风”之下，不知斩落多少敌酋。战事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双方都已是强弩之末，胜负就在一线之间。然而，就在那时，一道来自京城的加急密报，如同晴天霹雳，击垮了所有前朝将士的信念——京城突发宫变，皇室危殆，令他们火速回援！军心瞬间动摇，士气一落千丈。谢霖川与主将不得不做出痛苦的决定，放弃即将到手的战果，率领玄甲营主力及部分精锐，日夜兼程回援京城。为稳固防线，延缓追兵，他们留下了一支玄甲军偏师，协同剩余的近十万大军，继续在此阻击。可谁能想到，那所谓的京城宫变，根本就是毒计！目的就是调虎离山，瓦解焉川防线！当谢霖川带着满身风尘与不祥的预感赶回京城，等待他的，不是需要救援的皇室，而是早已布置好的天罗地网和血色的屠刀——那便是天佑血夜的开端！而被他留在焉川的那支玄甲军偏师，以及那近十万信任着朝廷、信任着他们这些将领的同袍……他们的结局，可想而知。失去了主心骨和精锐的军队，在武昭大军的全力猛攻下，竟然仅仅支撑了数日便全线崩溃。那是一场恐怖的屠杀。据后来零星的幸存者描述，此地尸积如山，血流成湖，武昭下令，不接受投降，所有活着被俘的将领，共计十七人，就地斩首，悬首关前！士卒活埋坑杀，或被驱赶至山谷焚烧，那支留下的玄甲军，更是被重点照顾，战至最后一人，全员玉碎！金州战略要地丢失，门户大开，成为了压垮前朝的最后一根稻草。这一战，史称“焉川之战”，是王朝覆灭的关键一战之一！谢霖川缓缓行走在这片寂静的原野上，脚下的砂土松软，每一步都仿佛能陷入历史的尘埃之中。他能“感觉”到那股沉淀了十数年的、浓郁到令人窒息的气息——是金戈铁马的撞击轰鸣残留的震颤！是垂死将士不甘的呐喊与绝望的哀嚎！是鲜血浸透泥土后凝固的腥锈！是烈火焚烧尸骨留下的焦糊与怨念！这里的气息，混乱、暴烈、死寂，却又带着一种不屈的战意，隐隐约约，仿佛能让人窥见当年那场惨绝人寰大战的模糊残影。风吹过，卷起的沙尘中，偶尔会露出一截锈蚀的断戟，半块碎裂的甲片，或是一截掩埋在黄土下的森白骨骸。他自顾自地走向战场深处的一处洼地。这里的煞气与死寂之意尤为浓重，空气中仿佛都凝结着化不开的血色。根据零星的记忆和直觉，这里……就是当年那十七位前朝将领被集体斩首的地方，也是大量士卒被坑杀、焚尸的区域之一。那支玄甲军，想必也洒落在了这附近。“一个……不留。”谢霖川沙哑地低语，重复着当年武昭那冷酷的命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带着冰碴。就在这时，他背后那柄一直安静蛰伏的陌刀“折风”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起来，发出嗡鸣！与此同时，那早已被他以十境修为和雷霆之力强行“驯服”、压制在骨骼深处的赤幽冥铁煞气，竟第一次主动地、不受控制地丝丝缕缕逸散出来！这煞气并非狂暴的攻击状态，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带着一种奇异的“饥渴”与“探寻”，在他周身缓缓游弋、弥漫，虽然还很淡薄，却与这片古战场沉淀的滔天煞气产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与交融！仿佛久旱逢甘霖，又似游子归故乡。谢霖川蹲下身，抓起一把混合着沙砾与不知名粉末的泥土，入手冰凉刺骨，仿佛能灼伤灵魂。他缓缓松开手，任由那掺杂着历史血泪的沙土从指缝间流下。他抬起头，覆面“望”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又“望”向身后那股越来越近、如同乌云压顶般的追兵压迫感。体内的煞气似乎在渴望吞噬这片土地上的一切负面能量。陌刀在渴望饮血，渴望复仇。他缓缓站起身，周身那淡薄的煞气似乎凝实了一丝。“快了……”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与笃定。仿佛在宣告，这片埋葬了十万冤魂的古战场，即将因为他的到来，再次苏醒。而这一次，猎人与猎物的角色，或许将要逆转。司影看着谢霖川那与周遭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诡异状态，以及那隐隐散发出的、比追兵更令人胆寒的气息，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他感觉，眼前的川哥，似乎正在变成某种……更可怕的存在。而这片死寂的焉川，就是他蜕变的温床。：（）目中无人，盲刀转战十九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