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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闻仙楼酒剑疯客（第1页）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青州岚台，不愧江南水乡之名。琳秋婉雇了一叶扁舟，穿行于纵横交错的河道之间。舟行碧波上，人在画中游。两岸垂柳如烟，粉墙黛瓦倒映水中，偶有身着淡雅衣裙的女子在石阶浣衣，吴音软侬随风飘来，与北方各州的肃杀景象判若两个世界。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岚台城内，亦是如此。即便不是雨天，那湿润的空气和缭绕的水汽，也仿佛给这座城蒙上了一层诗意的薄纱。琳秋婉弃舟登岸，行走在青石板铺就的街巷，感受着这与她性子截然不同的温软。肩头的雪团似乎也很喜欢这里，不再总是缩在袖中，而是好奇地探出脑袋，打量着沿街叫卖的各色精致点心和小玩意。按照那神秘人留下的线索，她一路打听一个叫“闻仙楼”的地方。此楼在岚台城颇有名气，并非因其高大宏伟，而是因其独特的氛围和规矩。几经辗转，终于在一条临河的僻静街道找到了它。那是一座三层高、飞檐翘角的木质小楼，看起来有些年头，却保养得极好，透着一股古雅之气。楼外悬挂的招牌上，“闻仙楼”三字龙飞凤舞，隐隐透着一股不凡的气韵。最奇特的是，楼外明明人来人往，楼内也隐约传来谈笑声，却感受不到丝毫江湖常见的戾气与杀意。琳秋婉略一沉吟，抱着雪团走了进去。楼内空间开阔，布置雅致，桌椅皆是上好的梨花木，墙上挂着水墨丹青，角落里甚至还设有琴台。此时正值午后，楼内坐了不少人，三教九流，形形色色。有穿着绸缎、大腹便便的商贾在高谈阔论今年的丝绸行情；有身着儒衫、摇头晃脑的文士在争论诗词歌赋；也有几个看起来像是走镖的武师，低声交流着沿途见闻；甚至还有几个衣着朴素的妇人，围坐在一起做着女红，低声闲聊。他们谈论的内容五花八门，天南海北，偶尔也会夹杂一些听起来颇为夸张的“江湖秘闻”。“……听说西北幽原大荒域最近不太平，有黑风刮了三天三夜，里面还夹杂着鬼哭狼嚎！”“你这都是老黄历了！最新消息，是有上古异宝出世，引动了天地异象！”“得了吧，还异宝？我看是煞气爆发才对！前朝留下的烂摊子！”“要我说，还是咱们江南好，山清水秀，太太平平。听说京里那位最近又有大动作了，好像跟什么‘碑’有关……”“嘘！慎言！那等事情也是我们能议论的？”琳秋婉寻了个靠窗的僻静位置坐下，点了一壶清茶，几样江南点心，静静聆听。她很快发现，这里的人虽然聊得热闹，但眼神清明，举止有度，即便偶有争执，也仅限于口舌，无人敢动刀兵。她暗中观察，才发现一些不起眼的角落，坐着几个气息沉稳、看似普通茶客的人，目光偶尔会扫过全场，带着一种无形的威慑。打听之下才知道，这闻仙楼自有规矩：楼内禁止动武，违者将被所有人群起“请”出，永不接待。据说这规矩是楼主定下的，无人敢破，也无人知道楼主究竟是何方神圣。久而久之，这里便成了岚台城一处奇特的信息交汇地，也是许多厌倦了打打杀杀的江湖人暂时休憩、甚至金盆洗手后的聚会之所。琳秋婉心中了然，那神秘人选择在此地留下线索，看来并非随意为之。就在她凝神细听，试图从那些真真假假的消息中捕捉有用信息时——“呸！下面的，吹牛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一个略带沙哑、带着几分慵懒和戏谑的声音，突然从二楼走廊传来。众人闻声抬头，只见二楼栏杆旁，不知何时倚着一个身影。那人穿着一身青灰色侠装，却显得皱巴巴、风尘仆仆，头发随意用一根树枝挽着，几缕散发垂落，遮住了部分面容，只露出一双似醉非醉、却又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眸子。他手里拎着一个棕红色的酒葫芦，整个人透着一股落拓不羁、随意洒脱的气质。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那酒葫芦竟被他随手抛了下来，划出一道弧线，直落向一楼大厅中央！也就在酒葫芦脱手的瞬间，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原地模糊了一下！下一刹那，他竟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一楼大厅角落一张空着的桌子旁！动作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仿佛他本就一直坐在那里。更令人咋舌的是，他出现在座位上的同时，手里不知怎地就多了一盘隔壁桌刚上的、还冒着热气的花生米。而他另一只手，则好整以暇地向着酒葫芦落下的方向随意一伸。啪。酒葫芦不偏不倚，正好落入他摊开的手掌中，仿佛演练过千百遍一般精准。这一连串的动作——抛壶、下楼、顺花生、接壶——行云流水，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潇洒与……诡异。，！大厅内静了一瞬。随即，有人认出了他，哄笑起来：“我当是谁，原来是李疯子！”“又是你这酒鬼！就知道打岔！”“咱们说咱们的，你个醉鬼懂什么？还说我们说的都是假的错的！”“散了散了，别理他，这人一喝多就爱胡说八道！”众人似乎对此人颇为熟悉，见怪不怪，笑骂几句后，便又各自聊开了，没人再理会他。然而，琳秋婉的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她刚才，完全没有察觉到此人是如何从二楼下来的！她的灵觉甚至没有捕捉到任何移动的轨迹！仿佛他直接跨越了空间！这份轻功，或者说身法，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远比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都要恐怖！而且，众人称呼他为“李疯子”？看他那落拓不羁、醉眼朦胧的样子，倒真有几分疯癫之态。但琳秋婉绝不相信，一个真正的疯子能有如此身手。她清冷的眸子紧紧盯住了那个自顾自倒酒、吃着顺来的花生米，对周遭议论充耳不闻的“李疯子”。难道……他就是那个在玄霜州出手相助、并引自己前来此地的人？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目光，那“李疯子”忽然抬起头，隔着小半个大厅，那双似醉非醉的眸子，准确无误地迎上了琳秋婉审视的视线。他嘴角似乎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举起酒葫芦，朝着琳秋婉的方向，遥遥一敬。然后，也不管琳秋婉有何反应，便自顾自地仰头灌了一大口酒，发出满足的叹息。琳秋婉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目中无人，盲刀转战十九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