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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巫妖再战道祖止（第1页）

再看巫妖二战战场，已是真正的炼狱图景。天，早就不是澄澈的蓝，而是被周天星斗大阵燃烧本源逸散的星辰精火与都天神煞大阵搅起的混沌浊煞之气染成了光怪陆离的诡异色泽，时而紫红如血，时而幽暗如墨。大地更是支离破碎，昔日雄伟的山脉被夷为平地，深不见底的裂谷纵横交错，地脉之火混合着九幽煞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将触及的一切都化为焦土与琉璃。虚空中，空间碎片如同破碎的镜片，不断剥落、湮灭，又被更狂暴的力量撕扯成最基本的粒子。曾经浓郁得化不开的先天灵气，此刻早已被杀戮与毁灭的气息污染、驱散，变得稀薄而暴戾。在这片法则近乎崩坏的战场中心，两座庞然大物正进行着最残酷的碰撞。一方，是帝俊、太一倾妖族全族之力布下的周天星斗大阵。三百六十五位大罗金仙级的妖神手持星辰幡，引动对应主星的本源之力，亿万群星恶煞的星力化作实质的光流，汇聚成一片无垠的星空海洋。太阳星与太阴星作为阵眼，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烈，帝俊立于太阳星位，河图洛书悬浮头顶，演化无穷阵变；东皇太一站在他身侧，混沌钟高悬，垂下亿万道玄黄之气，定住不断震荡的洪荒地水火风。星光流转，每一缕都蕴含着切割万物、磨灭神魂的恐怖力量，阵势运转间，仿佛将一小片完整的宇宙星空搬到了洪荒大地之上，威势滔天。另一方，则是十二祖巫以自身血脉与煞气为核心，召唤出的都天神煞大阵。滔天的混沌气流与大地浊煞从洪荒各处被强行抽取而来，凝聚成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盘古真身！这巨人肌肉虬结，面容模糊，却带着开天辟地之初的古老与蛮荒，仅仅矗立在那里，周身散发的力量就让周遭的空间不断塌陷、重组。他没有怒吼，只有沉默，但那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心悸。巨人身周，煞气凝结成实质的黑龙，咆哮盘旋，将冲刷而来的星辰光流不断撞碎、吞噬。星光如雨，煞气如潮。每一次对撞，都像是两个世界在互相碾磨、崩解。星辰幡幻化的星域被盘古真身一拳打爆，大片星光黯淡熄灭，执幡的妖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形神俱灭；而盘古真身也被无数凝聚的星力光束洞穿，留下一个个巨大的空洞，虽然迅速被后续涌来的煞气弥补，但祖巫们的气息也随之剧烈波动。伤亡，在双方接触的瞬间就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攀升。大巫们咆哮着冲入星海，祖巫真身撼动星辰，所过之处，妖帅、妖将如稻草般倒下，血雨漫天。妖族同样悍不畏死，凭借大阵之力，凝聚星矛、光剑，也将强大的巫族战士成片地蒸发、碾碎。尸骸堆积成山，血液汇流成河，旋即又被更恐怖的能量余波蒸发、摧毁。残破的法宝碎片、断裂的兵刃、甚至是不甘消散的残魂，混合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将这片天地化作了真正的绞肉场。量劫的煞气浓烈到极致，侵蚀着每一个幸存者的心智，让杀戮变得纯粹而疯狂。“帝江！太一！今日便是尔等妖族覆灭之期！”帝江的怒吼从盘古真身中传出，震荡寰宇。“巫族蛮子，也配掌天？周天星斗，听吾号令，炼！”帝俊脸色苍白，嘴角已有金色圣血溢出，但他眼神依旧锐利如鹰，疯狂催动河图洛书，引动大阵终极变化。整个星海开始向内收缩，温度急剧升高，仿佛要炼化中央的盘古真身。东皇太一更是喷出一口精血在混沌钟上，钟声骤然变得急促而宏大。“当——当——当——！”混沌钟声连响，时空为之凝滞。盘古真身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迟缓。就在这刹那的凝滞中，盘古真身做出了一个简单的动作。他扬起了那肌肉盘结、仿佛由无数山脉脉络汇聚而成的右臂，无尽的混沌气流与战场上空弥漫的死亡、毁灭煞气疯狂向他的掌心汇聚。那不是能量的堆积，更像是某种权柄的召唤，是力量法则的终极体现。一柄巨斧的虚影，在他手中缓缓凝聚成形。斧身模糊，似乎并非实体，更像是一道烙印，一道存在于开天之初、铭刻在洪荒本源中的记忆烙印。它并不光华璀璨，反而古朴、厚重，斧刃处流转着一缕仿佛能切开“存在”与“虚无”界限的微光。当这柄斧影出现的瞬间，周天星斗大阵凝聚的亿万星辰，光芒集体黯淡了一瞬。太阳星与太阴星剧烈摇曳。整个洪荒世界，无论身处何地，所有金仙境界以上的大能者，心头都莫名一沉，仿佛被压上了一座不周山。一种源自生命本源、对于“开辟”与“终结”的恐惧，不受控制地滋生。“盘古……斧……”帝俊瞳孔骤缩，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感受到了，那不是力量层次的差距，那是位格上的绝对碾压。河图洛书在他头顶疯狂旋转，推演万千，却算不出一线生机。“吼！”盘古真身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那是力量积蓄到顶点的宣示。然后，他挥动了那柄斧影。，！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在产生的那一刻就被斧刃本身吞噬、湮灭。只有一道痕迹。一道纯粹由“无”构成的痕迹，笔直地、缓慢地却又无可阻挡地向前蔓延。它所过之处，绚丽的星海被从中平整地切开，燃烧的星辰如同被吹熄的烛火般瞬间黯淡、崩解。凝滞的时空在这道痕迹面前如同脆弱的琉璃，寸寸碎裂。混沌钟垂下的玄黄之气，号称万法不侵，此刻却如同热刀下的牛油，被无声无息地划开。“咔嚓——”周天星斗大阵的核心处，传来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代表着三百六十五颗主星的星辰幡，在同一时间，半数以上轰然炸裂！“噗——！”帝俊如遭重击，整个人猛地向后抛飞，口中喷出的金色圣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轨迹，他头顶的河图洛书光芒急剧闪烁，变得晦暗不明。东皇太一闷哼一声，混沌钟哀鸣着倒飞而回，钟体上甚至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浅痕。主持大阵的三百六十五位妖神，位于斧影轨迹正前方的，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无形的波动中直接化为最基本的粒子，消散于天地之间。稍远一些的，也是神魂俱灭，肉身成灰。仅仅一击！威震洪荒，号称非圣不可破的周天星斗大阵，被生生撕裂！星空幻象如同被打碎的镜面般瓦解，露出后面支离破碎、哀鸿遍野的洪荒大地。周天星辰的光芒变得无比微弱，仿佛受到了本源性的创伤。盘古真身似乎也消耗巨大，身躯变得虚幻了不少，但那恐怖的压迫感并未减弱。他缓缓地，再次抬起了手臂，混沌气流与煞气重新开始汇聚。第二道斧影，正在酝酿。这一次，目标直指气息萎靡、明显失去了大部分抵抗能力的帝俊与太一，以及他们身后那些残存的、面露绝望的妖族精锐。灭绝，就在眼前。所有观战的大能，无论是暗中窥探的神念，还是如一些侥幸存活下来的大巫，都屏住了呼吸。巫族胜利在望，妖族覆灭在即。量劫的终点，似乎即将以巫族的惨胜而告终。就在这万籁俱寂，唯有毁灭序曲在无声奏响的刹那。一道声音，平淡、漠然，不高，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最深处，抚平了狂暴的能量，定住了崩碎的空间，甚至连那正在汇聚的第二道盘古斧影，也微微一滞。“够了。”两个字，言出法随。翻腾的地水火风瞬间平复，破碎的虚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弥漫天地间的量劫煞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压制，变得凝滞不前。战场上所有残存的巫妖二族，无论之前多么疯狂，此刻都如同被冻结在原地，动弹不得，连思维都近乎停滞。战场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他仿佛一直就在那里，又仿佛超脱于时空之外。身形普通，穿着朴素的灰色道袍，面容模糊，看不清具体样貌，唯有一双眼睛，平静无波，倒映着天地万物，却又似乎万物不存于其中。他没有散发任何强大的气息，但在他出现的瞬间，整个洪荒世界的法则，都以其为中心，变得温顺而有序。道祖，鸿钧。他并未看向任何人，目光只是平淡地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以及那尊顶天立地的盘古真身虚影。盘古真身内部，传来十二祖巫混合着不甘与惊怒的嘶吼，那凝聚的第二斧，挣扎着想要劈下。然而，在鸿钧那平淡的目光注视下，那足以开天辟地的斧影，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开始缓缓消散，连带着盘古真身本身，也剧烈波动起来，最终无法维持，轰然解体，重新显露出气息衰败、满脸难以置信的十二祖巫身影。鸿钧并未理会祖巫们的反应，也无视了妖族那边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敬畏。他只是淡淡开口，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无可辩驳、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如同天道法则本身在宣判：“巫妖之争，至此而止。”“自此以后，妖掌天，巫掌地。”“一元会内，不得再起争端。”声音落下，无形的规则之力弥漫开来，如同烙印，深深铭刻在所有巫妖二族成员的真灵深处，成为一种不可违背的本能禁令。残存的妖族不由自主地向着天界方向退去，而巫族则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推向了洪荒大地深处。天地间肆虐的能量乱流彻底平息，破碎的山河开始在本源力量下缓慢自我修复。那弥漫天地、令人窒息的量劫煞气，虽然并未完全消散，却也如同退潮般缓缓隐去。一场足以毁灭洪荒的终极决战，就在道祖轻描淡写的两句话中，戛然而止。……远离不周山主战场数百万里之外，一座被先前大战余波削去了顶峰的山峦之上。孔宣独立于断崖边缘，周身五色神光自主流转，形成一道薄薄的光晕，将外界那足以让大罗金仙心神摇曳的法则涟漪与劫气余波隔绝在外。他并未参与这场决战，从一开始，他就选择了做一个冷静的旁观者。，！然而，此刻的他，脸色却微微发白，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五色神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闪烁，显露出他内心极度的不平静。他亲眼目睹了周天星斗的绚烂与崩解，感受了都天神煞的蛮荒与恐怖，更真切地体会了那盘古斧影挥出时，带给灵魂深处的颤栗与渺小感。那是超越了他目前理解范畴的力量，是真正触及洪荒本源的力量。但这一切，都比不上道祖鸿钧现身时，带给他的冲击。那不是力量层面的震撼，而是一种……源自道之本源的绝对压制。在鸿钧现身的瞬间，孔宣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无数元会、赖以纵横天地的五色神光，那无物不刷、号称先天五行本源神通的骄傲，竟然在微微颤抖，像是在畏惧，又像是在……臣服。并非畏惧鸿钧其人，而是畏惧那代表着的、冰冷无情、运转不休的——“天道”。鸿钧没有展现任何神通，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仅仅凭借存在本身，就让崩溃的天地法则重归秩序，让狂暴的量劫煞气俯首帖耳，让那足以灭绝妖族的第二斧无声消弭。“言出法随……这就是合道者的境界么？”孔宣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他一直知道圣人强大，知道道祖至高，但知道与亲眼见证，完全是两回事。巫妖二族，纵有惊世之力，纵有屠圣之能，在真正的天道化身面前，也不过是棋盘上挣扎的棋子，翻手之间，便被轻易抹平了厮杀的痕迹，定下了未来的格局。那自己呢？凤族呢？曾经的辉煌，曾经的业力，在这滚滚向前的天道大势、无量量劫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孔宣缓缓闭上双眼，脑海中不仅回放着方才那毁天灭地的景象，更浮现起远古时代，龙、凤、麒麟三族争霸，打得洪荒破碎、万灵凋敝的惨烈画面。何其相似！同样是席卷天地的量劫，同样是曾经雄踞一方的霸主，最终结局，也不过是黯然退场，背负着永世的业力，在历史的尘埃中挣扎。他追求力量，渴望超越，甚至内心深处还藏着一丝重现凤族荣光的野望。可今日所见，却像一盆冰水，浇在了他的心头。力量再强，强不过盘古斧影？势力再大，大不过巫妖二族？最终，都逃不过天道的规制，量劫的清算。“路在何方……”他喃喃着，再次睁开眼时，眸中的五色神光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深思。他深深地望了一眼那片正在缓慢愈合、却依旧留下无数疮痍的战场，又仿佛穿透无尽虚空，望向了那高渺难测的紫霄宫方向。最终，他转身，五色神光微微一刷，身形便已从断崖之上消失不见，只留下空寂的山风，吹拂着劫后的荒芜。他需要离开这里，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消化今日所见所感。他的道，似乎在这一刻，遇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关口。：（）准提：孔宣求你别刷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