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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处,于子归的眸色渐渐沉了下去,染上几分苦涩与无奈。
“可她接受不了我的死,将我放在这第二世界。她听闻怨念可聚魂、可逆命,便走上了那条最险的路。试图逆天改命,把我拉回人间。”
一盏茶饮尽,于子归还在将被尘封的那段往事。
“不知怎的,那日齐云山来了各路神通,好不热闹。我的爱人在那场战斗中受到重伤,就在我一筹莫展之际,一位仙人出手为她疗伤续命,更以一股至纯之力渡她,助她稳住根基。”
他顿了顿,眸中泛起一丝微光,语气轻得像叹息:“也是那番机缘,仙者的五蕴之力浩荡纯粹,无意间顺着我与她之间的魂契流转,悄无声息滋养着我这缕漂泊的残魂。若非如此,我早已在无尽等待中烟消云散。”
“所以,你是陪着她一步步走上不归路的。”池宜听后心里不免唏嘘,有情人终究天各一方。
“我爱她,所以我希望她活着。她爱我,所以也希望我能活着陪她。她只是,没有办法......”
“我不愿看她为我万劫不复,她恼我不懂她的心意,又怕我继续阻拦,便亲手以禁术,造了这方隔绝尘世的第二世界,将我的魂魄牢牢封印于此,断了我所有能劝阻她的可能。”
“我怎会不懂呢,我怎么会不懂呢。”于子归的情绪出现波动,眼底尽是悲怆。
“我被封印在此,不知外界岁月流转,只日复一日,她每日都会来这里陪我,尽管她看不到我。我以为,我会永远困在这里,看着她为我耗尽一切,直至魂飞魄散。
却不曾想,有一日,封印骤然碎裂,我挣脱束缚,睁眼便看到……她站在血光之中,一身红衣染尽血色,笑着对我说:‘子归,我试过了,我救不回你,那我就来陪你。’我知道,她献祭了,只留给我一地枫叶。”
“有时候我在想,我到底有什么值得她舍弃百年修为。或许如果是她死我面前,我不一定会比她更冷静。”
便在此时,竹床之上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池宜心头一紧,猛地回头。
松时生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他抬眼,目光落在池宜身上。
刚从混沌中醒转,他面色仍泛着病态的白,气息微促,视线虚浮,显然神魂尚未完全归位,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虚弱。
松时生觉得后背一阵酸痛,像是在沉睡的时候被人反复捶打。
池宜站直身子,拍了拍手,语气轻快又带着点促狭:“醒啦?一路昏得像块石头,可算没白扛你。”
松时生望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眸色柔得不像话,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像是怕她消失一般,动作轻而小心。
“诶诶诶,别动手动脚。等会我还手,传出去又说我们乐天道人多势众欺负你们。你们无情道弟子挺爱传桃花事,虽然这里没有别人,但是...”
“诶,我虽然是魂魄一具,但是好歹尊重下我啊。”于子归幽怨道。
松时生醒来就注意到旁边另一个人的存在,见他开口眉头一皱。
池宜俨然一副夫子模样提点松时生,说道:
“古人云:‘君子慎独,不欺暗室。’你注意一下你的言行举止。”
他声音放轻,他坐起身,指尖轻轻叩了叩床边,似在澄清:“我无情道修的是本心,旁人如何传,与我无关。”
他抬眼,目光落定在她脸上,清浅却笃定:“我从未与谁有过暧昧,也从未让任何人,有过可传的闲话。”
池宜被他看得心头一跳,一时竟接不上话,只觉得脸颊微微发烫,慌忙别开脸,嘴硬道:“谁、谁管你那些……反正现在你守规矩就对了。”
于子归立在一旁,听着二人对话,眸底漾开浅淡笑意,语气温缓带几分打趣:“二位这般……倒是让在下猜不透渊源了。”
池宜这才想起未曾通名,拱手见礼,声线清朗自持:“在下上清山乐天道池宜,师承闲渡仙君。”
松时生亦随之颔首见礼,声线清冽:“上清松时生。”
于子归故作恍然,温声问道:“池姑娘与松公子,同出上清一门?”
松时生淡淡应声:“我师承无情道素真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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