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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象他现在的样子——靠在墙上,低着头,盯着那扇门。
她见过他那样的表情。
小时候他弄丢了她送的钢笔,就是那样的表情。
低着头,不说话,像做错事的孩子。
可她才是做错事的那个人。
“陈宇,”她开口了,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刮在喉咙里,“你回去吧。我们结束了。”
说完这句话,她的眼泪就掉下来了。她用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结束了。十几年。从五岁到十八岁。从大院到学校。从那棵老槐树到这个门口。就这样,被她自己,用几个字,结束了。
门外安静了很久。
她听到他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那声音很重,像用了全身的力气。
“我不想见你。”她又说,声音在发抖,“你以后别来了。”
说完,她站起来,转身,一步一步走回房间。
她不敢再听,不敢再想。
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开门,怕自己会扑进他怀里,怕自己会告诉他所有的事。
她更怕的是,告诉他之后,他还会说“我等你”。
她不能让他等。
她不知道自己要等多久才能干净,不知道那些痕迹要多久才能消掉,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变回从前的林婉。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值得更好的人。
不是她。
不是现在的她。
她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头顶,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门外,他的脚步声终于响了。很慢,一步一步,像每一步都要用尽力气。那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梯拐角。
她听到门关上的声音。不是她家的,是对面的。
401的门。
他回家了。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可她觉得,他们之间隔的不是一堵墙,是一条河。她在这边,他在那边。她过不去,他也不该过来。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湿了一片。
那天晚上,她没有开灯。
就坐在黑暗里,听着外面的声音。
有电视的声音,有爸爸咳嗽的声音,有妈妈收拾东西的声音。
还有,偶尔传来的,对面的脚步声。
那么近。又那么远。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说:陈宇,对不起。
可她只敢在心里说。
初三那天,她又听到了脚步声。很轻,停在了门口。但没有敲门。
她在自己房间内,等着。等了很久,还是没有敲门声。她想,他是不是走了?
然后她听到妈妈开门的声音。
“是小宇啊,”妈妈的声音,很轻,“别等了。婉婉她……她不想见你。”
“阿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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