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夜色如墨,大雪未歇。“师祖喝啊……”“痛啊,师祖,轻点……”慈云寺假山殿灯火通明,暖黄烛光从雕花窗棂间漫溢而出,将殿前积雪映得如镀了层金箔。丝竹管弦声靡靡不绝,夹杂着粗犷的笑骂与女子的娇嗔,被朔风撕成零碎的音节,断断续续飘向雪夜深处。殿内人影幢幢,觥筹交错。白日里接引入寺的八十余名邪道修士,此刻正在智通的款待下纵情饮乐,酒气、脂粉香与熏香交织成一片混沌的浓雾,氤氲在梁柱之间久不散去。远处,假山之后。宋宁与方红袖并肩而立,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方红袖的目光穿过假山石的缝隙,落在殿内那幅奢靡的图景上。她的眉尖微微蹙起,眸中掠过一丝复杂的冷意,片刻后才压低声音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隐忍的不忿:“四大金刚在殿前侍奉,杰瑞也在席间陪酒。连平时入不得慈云寺秘境的慧火慧烈都被请了进去侍酒——可从头到尾,没有人来传过你一声。”她偏过头,望向宋宁被灯火阴影勾勒出的侧脸,“他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告诉所有人,已经将知客大人您踢出了慈云寺核心圈子。”宋宁没有看她。他的目光穿透雪幕,落在假山殿那扇半掩的雕花木门上,嘴角微微弯了一弯,那弧度极淡,看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放心。”他的声音很轻,却有种不在意料之外的笃定,“逐出核心也好,示众冷落也罢。但是他……不敢动我。”他顿了顿,缓缓抬起眼帘。灯火倒映在他瞳孔深处,却仿佛照不进那层沉静的底色:“而且,时候一到,他自会来求我。”方红袖侧目望着他,欲言又止,终究只是抿了抿唇。风从廊道尽头灌入,卷起她额前一缕碎发,她抬手将它别到耳后,没有再问。“吱呀……”便在这时,假山殿的侧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推开。一道圆滚滚、顶着油亮光头的胖大身影摇摇晃晃地迈出殿来,腰带半松,满面红光,正是方才席间饮酒最多的血影真君商九变。“踏。”他出来本是要寻净房解手,却在廊下拐角处忽然顿住了脚,那双被酒气熏得浑浊的眼珠子,直直地、不加任何掩饰地,盯在了远方雪影下的方红袖身上。方红袖今晚穿的不过一袭素净的青衣,曼妙的身影与眉目间的清冷,在这片浮靡的灯火之下反倒成了一种清丽的、与众不同的风姿。商九变的眼神在她身上滚了一遭,眼缝里渗出几分意味深长的光,面上那弥勒般堆叠的笑纹越发深了。“踏踏踏踏……”他脚步一转,径直朝二人走来。“这位姑娘……”商九变一双醉眼眯成两条湿漉漉的缝,目光黏在方红袖脸上剥也剥不下来,“可是智通方丈给诸位道友备下的?席上那几个庸脂俗粉老夫已看得腻了,倒是这一位——啧啧。你是哪个院里的弟子?不必在此吹风了,且随老夫进殿去,陪老夫饮几杯。若是伺候好了,老夫传你几手看家本事,可比跟在这个连修行门槛都没迈进去的小和尚身边有用多了。”方红袖脸色微微一变,眸子不由自主望向一旁的宋宁。“踏。”宋宁跨前一步,不疾不徐,恰好挡在商九变与方红袖之间。他双手笼在袖中,杏黄僧袍被风卷起一角又落下,声音平而淡,像是在与熟人闲话家常:“前辈有所不知——这是我的独妻。恕不能从命。”商九变眯着的眼睛终于转向了宋宁。他像是第一次真正注意到这个年轻僧人一般,从头到脚慢悠悠地打量了他一遍——杏黄僧袍半旧不新却十分干净,肩头落满雪屑,面容平静得没有半分锐气,周身更是感应不到一丝法力波动。商九变的嘴角缓缓咧开,那笑意堆在脸上,却冷了下去。“独妻?”他咂了咂嘴,语气仍是笑眯眯的,声音里却带上了一层腻腻的阴恻,“小和尚,你大约还看不清今日的局面。连入席智通方丈酒宴的资格都没有,你在这慈云寺里究竟是什么分量,还需要老夫替你挑明?”他往前逼近半步,身上那股甜腻与腐臭纠缠的气息扑面而来,声音压得极低,笑意却愈发大了:“老夫今日若在此杀了你——你觉得,智通方丈会为了一个连慈云寺核心都进不去的小沙弥,与我翻脸么?不想死,赶紧给我让开!”宋宁没有后退,也没有动怒,只是抬起眼帘静静地望着商九变那张堆满笑纹的脸。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开口,声音比方才更淡了几分,却字字清晰,落在风里竟没有一丝颤抖:“前辈若真能杀得了我——那么,方红袖自然任你带走。”他微微偏了偏头,语气平淡如述:“只怕……前辈没有那个本事。”商九变的笑容没有变,但眼角那几条笑纹却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他纵横鲁地数十载,剑下亡魂不计其数,连智通与他说话都要带三分客气。一个不通法力的凡人,竟敢在他面前如此从容。他没有再说话。因为他已经决定用剑说话。“咻——!”一道殷红如稠血、腥煞扑鼻的飞剑自他后脑破空而出,在空中拖出一道暗红色的残影,剑光所过之处连飘落的雪花都被染成了浑浊的暗粉。那柄剑正是商九变性命交修的【精良·法宝·血影剑】,以自身精血为引,以冤魂怨气为炉,祭炼数十载方有小成,剑身之上隐隐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挣扎、在哀嚎。他没有任何试探,一出手便是将他压箱底的邪剑祭了出来——他要一击毙命。一个小沙弥,杀了也就杀了,智通难道还能与他翻脸?而杀不死,才是麻烦。方红袖满脸惶恐,刚想开口——“咻——”不过,一道剑光比她的话语更快。那是一柄惨白的骨剑,剑身斑驳粗粝,仿佛是用无数碎骨碾磨后强行捏合而成,浑然没有一丝光泽,却裹挟着一股比这雪夜更冷的寒意与令人心悸的血色煞气。它不知从何处射来,无声无息,却精准到了极致——几乎是贴着血影剑的剑锋撞了上去!“叮叮当当——!”两柄邪剑在空中悍然相撞!血影剑红芒大盛,企图以腥煞之气腐蚀骨剑;然而那柄惨白骨剑却比它更沉、更冷、更狠,每一击都像是在敲一面朽鼓,闷而重,让观者胸口发闷。“铮!”仅仅是三合之后,血影剑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上的血色人脸扭曲得更厉害了!不是在咆哮,而是在恐惧。而那柄惨白骨剑的煞气反倒越来越浓,每一剑斩落都精准地击在它剑势转换的缝隙处,如同一个老练的刽子手在逐寸拆解一具刑架上的骸骨。商九变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他手掐剑诀,额头青筋暴跳,宽大的袍服背后已被冷汗浸透。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他想要撤回飞剑,可那柄惨白骨剑的攻势如水银泻地,密不透风,他的血影剑竟像是被蛛网缠住的飞蛾,无论如何催动都脱不出对方的剑势。“是哪位高人隐身暗处?!请现身一见!”商九变咬着牙喊道,声音已不复方才的从容。他的目光向四周扫射——假山石后、廊柱阴影、飞檐之上……可雪夜茫茫,除了风声,没有人回应他,也没有任何身影浮现。那柄惨白骨剑的主人仿佛根本不存在于这世上,存在的,只有那道越来越沉、越来越冷的剑光。“叮!当——!”血影剑的剑光一寸寸黯淡下去,剑身上的血色人脸已经开始消散,每消散一张脸,商九变的脸色便白一分。这柄飞剑与他命魂相连,剑损则身损,剑伤则命伤。“呼噜!”他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一口涌上来的血,终于慌了。“前辈!是晚辈有眼无珠——请前辈手下留情!”他再次嘶声喊道,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回应他的只有那柄惨白骨剑更加凌厉的一斩,将血影剑震得几乎脱出他的控制,在空中翻滚着发出阵阵哀鸣。商九变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面前的那个和尚,才是真正的主事人。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他霍然转向宋宁,方才那副居高临下的戏谑神色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屈辱又不得不屈服的惶恐。他的嘴唇翕动了半晌,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时已沙哑得不似人声:“……是在下有眼不识真佛。”他弯下腰,那个动作无比僵硬,却终究弯了下去:“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小师父高抬贵手!”宋宁只是静静地望着他,不发一言。那张脸上没有胜利者的嘲弄,没有被冒犯后的冷厉,甚至没有一丝波澜。他只是在看,仿佛在等风停,等雪住,等一枚落叶从枝头安然坠地。他身后,方红袖怔怔地望着他平静的侧脸,似乎有他在,一切都很安心。商九变终于浑身战栗起来。他祭炼了数十年的血影剑,此刻剑光已黯如残烛,,!随时可能溃散崩毁,到那时他数十载修为将化为乌有!便在这时——“德橙,停下。”一声低沉的断喝从假山殿方向传来。两柄飞剑激斗的动静终于惊动了殿内之人。假山殿的雕花大门早已敞开,智通方丈负手立于阶上,紫金袈裟在夜风中翻卷。在他身侧,一位白衣锦袍、面如冠玉的年轻公子微微斜倚着廊柱,怀中搂着风情万种的杨花。那公子嘴角含着一抹玩味的笑意,目光穿过风雪,饶有兴致地落在宋宁身上。在他身后,殿内数十名邪道修士纷纷离席探首,或倚门而立,或踏上回廊,目光如暗处的磷火,三三两两向这边聚拢。七手夜叉龙飞。“智通师兄——救我!!”商九变如同溺水者抓到了浮木,嘶声呼救,那声音中满是劫后余生的颤栗。然而,智通的话并没有让那柄惨白骨剑停下。它在空中微微一滞,随即便继续向着那柄已经摇摇欲坠的血影剑逼去,去势甚至比方才更沉了几分。“德橙——你……”智通面上浮起一层薄怒。他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他的目光掠过空中那柄惨白骨剑,最后落在宋宁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他的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转过头,阴鸷的目光直直望向宋宁。宋宁没有回避他的注视。片刻的沉默后,他微微垂下眼帘,嗓音不轻不重,仿佛只是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日常琐事:“停下吧,德橙。”话音甫落,那柄惨白骨剑的攻势戛然而止。它与血影剑之间只余不足三寸的距离,悬停于空,剑尖犹自嗡嗡微颤,随即倏然一转,化作一道灰白长虹射向远处假山之后,悄无声息地没入黑暗中,再寻不见一丝痕迹。“噗——”商九变一口污血夺喉而出,溅落在雪地之上,洇开一片暗红。“踏。”他趁势将血影剑召回体内,浑身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勉力扶住廊柱才稳住身形。那柄随他纵横数十载、杀人无算的血影剑,此刻剑光黯淡如风中残烛,剑身之上裂纹隐隐,没有数年苦功休想恢复旧观。他抬起头望向宋宁,眼中怒火与惊惧交织,嘴唇哆嗦着,却没有吐出一个字来。“师尊。”宋宁转过身,面向智通,合十一礼。他神色坦然,语调依旧是不急不缓的那副模样,仿佛只是在向方丈禀报一桩茶余饭后的小小风波:“这位前辈要强夺弟子的独妻红袖。弟子再三婉拒,前辈却执意出手。弟子……别无选择。”智通没有回答。他站在阶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宋宁,那双黄褐色的眼珠在灯火与雪光之间明灭不定。他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笔直的线,半晌,才从鼻腔里极冷极轻地哼了一声。那一声哼里尽是压抑的怒意,却又偏偏说不出口。众目睽睽之下,宋宁的每一个字都滴水不漏,商九变先动的手,方红袖是宋宁名义上的独妻,出手的从头到尾都不是宋宁。他该罚什么?他找不到任何可以罚的理由。智通终究没有再置一词。“踏踏踏踏……”他拂袖转身,紫金袈裟在夜风中划出一道沉闷的弧,脚步重重地踏回假山殿中,将身后那几十道或惊疑、或玩味、或若有所思的目光尽数抛在廊外。气氛瞬间尴尬到了极点。商九变扶着廊柱喘着粗气,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廊下数十名邪道修士面面相觑,无人说话。“好了好了,多大点事。”便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娇媚酥软的声音忽然响起。杨花依偎在龙飞怀中,纤纤素手搭在他肩上,踮起脚尖,将红唇凑到龙飞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声音压得极低,外人只听得到气声般的余响,却见龙飞先是微挑剑眉,随即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缓缓点了点头。他将搂在杨花腰间的手一松,拍了拍她的纤腰示意她退开,自己则向前踏出一步,负手立于阶上,衣袍在风中翻卷如旗。他虽然只是个面如冠玉的翩翩公子模样,可当那双隐含煞气的眼睛扫过廊下众人时,方才还交头接耳的邪道修士们竟不约而同地噤了声。散仙。在场唯一的散仙。“诸位道友。”龙飞开口了。他的声音并不如何洪亮,却如同夜风拂过铜铃,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语调是淡的,却自有一股不容拂逆的冷冽:“我等不辞千里而来,承蒙智通方丈盛情款待,美酒佳酿,红袖添香,已是尽了地主之谊。方丈给了诸位面子——那诸位便该还方丈几分里子。慈云寺有慈云寺的规矩,旁人内院的内眷,便是旁人的。强夺独妻这种事——莫说方丈不好办,便是龙某,也看不过去。”,!他顿了一顿,目光落在廊柱旁面色灰败的商九变身上,声音不加重,只是那眼神让商九变心头发寒:“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往后再有人坏了慈云寺的规矩——智通方丈宽厚,未必会说什么。但我龙飞,可没有那份好脾气。”廊下死一般寂静。片刻后,不知是谁先应了声“是”,随即一个个邪道修士纷纷点头附和,有的拱手行礼,有的低眉称是。商九变攥紧的拳头捏了又松、松了又捏,指缝间血渍未干,脸上一阵青白交织。他抬起头,似乎还想争辩什么,却撞上了龙飞那似笑非笑的目光——冷冷的,像在看一片即将凋落的枯叶。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缩回廊柱旁,灰溜溜地转身,脚步踉跄着回到了假山殿内。那道背影被灯火拉得很长,之前所有的嚣张,在此刻只剩下佝偻。龙飞亦不再多言,携着杨花转身入内。殿门重新合上,丝竹声片刻后再度响起,试图将方才那场不大不小的风波遮掩过去,仿佛一切从未发生。廊下只剩风雪仍在呜咽。方红袖望着假山殿那扇重新合拢的雕花大门,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转过身来。她对着宋宁深深一揖,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感激与一丝难以言说的愧疚:“多谢知客大人。今日……又是大人为红袖解围。”宋宁没有看她,目光仍落在远处那扇灯火晕染的窗棂上。他的声音很淡,几乎被风吹散:“你我之间,不必如此。”方红袖咬了咬下唇,犹豫了很长时间。假山殿内的丝竹声远远传来,将她骨子里的倔强与此刻心头的重负交织成一阵难堪的沉默。终于,她还是开了口,声音很低,像是连她自己都不愿正视这句话:“……知客大人,今日之事会给你招来祸患的。”她抬起眼帘,眸子里有一闪而逝的决绝,“我本是蒲柳之身。您不必为了护我,将自己置于这样的境地。若能让此事彻底平息——让我去陪……”“好了,红袖。”宋宁截断了她的话,半字也不让她再说下去。他的声音依然很平、很淡,却有一种奇异的、不易察觉的柔和,像刀刃收回到鞘中,将锋芒尽敛于无声之处:“有些话不必再说。这件事到此为止。”他抬起头,望向漫天飘落的雪,目光似乎穿过了这方庭院,穿过了这重夜色,望向了某个更远的、尚未到来的时刻,“而且——这样的麻烦,很快便要彻底结束了。”方红袖闻言一怔,眸中浮现出深深的困惑。她张了张口想问,却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假山殿侧门传来。“哒哒哒哒……”杨花提着裙裾匆匆穿过回廊,水红纱裙在风中翻飞如蝶。她面色凝重,与方才在殿内妩媚周旋的模样判若两人。她快步走到宋宁身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低低说了几句。声音压得极轻极快,连方红袖站在咫尺之遥也听不清半个字。“好。”宋宁听罢,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杨花直起身来,转身欲走。脚步却忽然顿了一顿——她停在方红袖面前,没有回头,只将一个微微偏侧的面颊留给她。灯火在她脸上勾勒出一道明暗交界的锋利轮廓,那双眼尾微挑的眸子里,浮动着一层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嫉妒的薄光。她上下打量了方红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笑意却未抵达眼底:“整天给知客大人惹麻烦,也不知道你那身子有多金贵。”说完,她不再停留,水红裙裾在雪地上一掠而过,几步便消失在假山殿的侧门之后。方红袖被那句话钉在原地,脸上浮起一丝苍白与局促,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红袖。”宋宁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依旧是一贯的那副平淡,仿佛杨花那句含刺的话他根本没有听到,“这些小事,不必放在心上。”他偏过头,眸光落在她微微发红的眼眶上,语气缓了一分:“时间到了,去吧。去做该做的事。”方红袖沉默片刻,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尽数压回心底。她抬起头,对着宋宁郑重地点了一下头:“……是。大人。”她转身,青衣在风中一扬,脚步沉稳地消失在假山背后那条幽暗的廊道深处。没有回头。宋宁目送她的背影没入黑暗,然后转过身来。假山殿内的丝竹声犹在靡靡地响着,灯火透过雕花窗棂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脸庞切割成半明半暗的两侧。“该结束了。”他轻声说。那句话轻得像一片落在湖心的雪,转瞬便融进了苍茫夜色。:()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
...
关于玩脱了,陆总你老婆又跑去相亲了隐婚三年,老公从不碰她,婆家娘家花式催生,她都默默替他扛下。可他却跟前任有了孩子!简溪忍无可忍,丢下一纸离婚协议,转身投入事业,摇身一变成了顶级名模。某访谈节目上,主持人笑问她你对未来老公有什么要求?简溪就一点,身体正常,且只跟我生孩子!陆辞看着荧幕前的小娇妻,脸拉的比马脸还长,她这分明是在变相控诉他!访谈进行到一半,荧幕上突然爆出一张简溪和陆辞的巨型结婚照。举国震惊!所有人都觉得简溪...
完结刘完结隆完结穿完结越完结成完结刚完结满完结百完结日完结的完结婴完结儿完结皇完结帝完结,完结本完结以完结为完结早完结晚完结被完结废完结,完结没完结想完结到完结母完结后完结却完结是完结和完结熹完结太完结后完结邓完结绥完结,完结瞬完结间完结满完结血完结复完结活完结,完结抱完结着完结母完结后完结大完结腿完结喊完结饿完结饿完结。完结但完结东完结汉完结自完结他完结即完结位完结起完结,完结水完结旱完结十完结载完结,完结四完结夷完结外完结侵完结,完结盗完结贼完结内完结起完结,完结常完结闻完结人完结饥完结。完结刘完结隆完结不完结得完结不完结与完结母完结后完结邓完结绥完结一完结起完结带完结领完结东完结汉完结渡完结过完结难完结关完结。完结完结完结完结本完结文完结节完结奏完结紧完结凑完结,完结行完结文完结流完结畅完结,完结人完结物完结形完结象完结鲜完结明完结。完结以完结和完结熹完结太完结后完结邓完结绥完结和完结小完结皇完结帝完结刘完结隆完结的完结视完结角完结展完结开完结,完结描完结述完结了完结两完结人完结在完结国完结家完结危完结难完结之完结际完结力完结挽完结狂完结澜完结,完结使完结大完结汉完结转完结危完结为完结安完结。完结本完结文完结还完结描完结写完结了完结外完结戚完结完结宦完结官完结完结文完结臣完结完结武完结将完结完结儒完结生完结等完结代完结表完结人完结物完结,完结展完结现完结了完结东完结汉完结的完结时完结代完结特完结征完结和完结精完结神完结风完结貌完结。完结完结完结完结完结...
澳洲风云1876是葡萄无牙精心创作的灵异,旧时光文学实时更新澳洲风云1876最新章节并且提供无弹窗阅读,书友所发表的澳洲风云1876评论,并不代表旧时光文学赞同或者支持澳洲风云1876读者的观点。...
已写世界正阳门下山海情目前世界北京爱情故事待选世界平凡的世界匆匆那年血色浪漫鸡毛飞上天我不是药神欢乐颂各位书友要是觉得影视诸天从正阳门下开始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