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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不起,小和尚。”沉默在密室内持续了许久,久到仿佛能听见檀香灰烬跌落的声音。朱梅终于抬起手,用衣袖用力抹去脸上冰凉的泪痕,可眼眶依旧泛红。她望向宋宁,那双总是灵动飞扬的眸子此刻被浓重的愧疚与心疼浸透,声音带着哭过后特有的微哑与哽咽:“是我太自私了……只顾着自己心里的那点委屈和期待,只想着要你像上次那样待我,却从没……从没真正设身处地去想过你的难处。你在这里,如履薄冰,每一步都要算计周全,连心绪都不能有半分行差踏错。我却还要用那样任性的话,逼你、怨你……我根本没想过,我的‘亲近’,对你而言可能是一种负担,一种……危险的奢望。”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更清晰些,却掩不住其中的颤抖:“是我太贪心了。既想要你平安,又想要你特别……却忘了,你身上背负的东西,比我所能想象的,要沉重太多。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宋宁静静地听着,脸上那丝强挤出的微笑渐渐淡去,化作一种更深沉的平静。他摇了摇头,目光温和地落在朱梅写满愧疚的脸上,声音轻缓,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笃定:“我从未怪你,朱梅檀越,你不必道歉。人心向往温暖,眷恋特殊,本是天性,何错之有?何况……”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微光,似是感激,又似是别的什么:“你夤夜冒险前来,是为救我。这份心意,重于千钧。我若因此而生出半分责怪,岂非成了不知好歹、忘恩负义之徒?你能来,我已承情不尽。”他试图让语气更轻松些,甚至又弯了弯嘴角,那笑容虽浅,却尽力透着安抚:“所以,你真的不必有任何心里负担。今夜所言,只是……把一些本该早些说清楚的话,摊开了而已。说开了,反而好些。你无需为此难过,更不必觉得亏欠我什么。”朱梅望着他努力宽慰自己的样子,心头那股酸涩却更加汹涌。她用力点了点头,像要甩掉那些沉重的情感,却又忍不住问出那个小心翼翼的问题,声音轻得如同耳语:“那么……小和尚,我们……还是好朋友吗?”宋宁没有丝毫犹豫,迎着她忐忑的目光,清晰地回答,甚至那抹淡笑都真实了几分:“是。一直都会是。无论世事如何变迁,你我之间这份患难与共的情谊,不会改变。我答应你,会是……永远的朋友。”“永远的朋友……”朱梅喃喃重复,眸中那层灰暗的阴霾终于被一丝微光照亮,虽然那光亮背后,仍藏着难以言喻的失落与淡淡的悲伤。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坚定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好,我明白了,小和尚。以后……我不会再提那些让你为难的要求了。”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却像是一个郑重的承诺,也像是对自己某种情感的悄然封存。“好。”宋宁颔首,目光转向密室石门,语气转回务实,“我送你离开吧。你在慈云寺内停留的时间不短了,该回去了。况且,俞德之事和那些情报,都需尽快送抵,耽误不得。”“好。”朱梅轻声应道,将最后一点复杂心绪压下。“踏踏踏踏……”宋宁率先走出石门,沿着来时的密道返回,朱梅默默跟在他身后一步之遥。两人一前一后,再次步入幽暗曲折的地道,光影在石壁上晃动,沉默弥漫,唯有脚步声回响。这情景,与第一次他救她离开慈云寺时何其相似。只是那时,黑暗中有隐约的依赖与初生的悸动。而此刻,相同的路径,相同的两人之间,却横亘着一条刚刚划清、名为“朋友”的界限。“齐金蝉很可能还在寺外附近寻你,你需小心。”宋宁的声音在前方黑暗中响起,平稳地提醒,“从东面出寺,那条路较为僻静。虽说不一定有事,但被他撞见,总免不了诸多解释,平添麻烦。”“好。”朱梅低声应道,心情复杂。之后,两人再无交谈。只有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远处地下暗河的潺潺水声,陪伴着这段沉默的路程。“轧轧轧轧……”又一扇隐蔽的石门开启,潮湿清冷的空气夹杂着细雨的湿意扑面而来。几级石阶之上,便是笼罩在无边夜色和蒙蒙雨丝中的外界。“踏踏踏踏……”两人先后踏上石阶,重新置身于寂静的雨夜。慈云寺庞大的黑影在身后沉默矗立,如同蛰伏的巨兽。,!“路上小心,朱梅檀越。”宋宁停下脚步,站在檐下阴影与雨幕光晕的交界处,对身旁的朱梅说道。细雨沾湿了他的肩头,他的面容在夜色中有些模糊,唯有声音清晰温和。“好,你也是,小和尚。”朱梅转头看他,脸上泪痕已干,神色却依旧复杂。她忍不住又叮嘱:“千万……保重自己,别暴露了。”“我会的。”宋宁点头,语气肯定。朱梅深深地凝视了他片刻,仿佛要将此刻他的模样刻进心里。终于,她轻声道:“我走了。”话音落下,不再犹豫。“刷——”火红的身影如离弦之箭,向着慈云寺东面的山林疾掠而去,几个起落,便彻底融入沉沉的夜幕与雨帘之中,再不见踪影。宋宁独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静静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脸上那抹用于告别的温和,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重归一片深潭般的平静。细雨无声地落在他身上,浸湿僧袍,他却恍若未觉。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片刻,或许已有半盏茶时光。“咔——”一声极其轻微的、骨节用力的声响。一只带着湿冷雨水、微微颤抖的手,从背后悄然伸出,以并不熟练却足够用力的姿势,猛地扼住了宋宁的脖颈!“别回头,知客大人。”身后那人显然极度紧张,刻意扭曲压低了嗓音,听起来怪异而沉闷,但其中无法抑制的颤抖,泄露了他内心的恐惧,“照我说的做,我……我不想伤你。”“好。”宋宁的反应平淡得出奇,甚至连身体都未曾动一下,只是淡淡应了一声,仿佛被扼住喉咙的不是自己。他甚至主动问道,声音平稳无波:“你想要什么?”那双手的颤抖似乎加剧了些,声音里带着被逼到绝境的、孤注一掷的疯狂:“【七日断肠散】的彻底解药!你最得智通方丈宠信,这控制全寺的毒计你必定也参与了其中,你肯定有真正的解药!给我!我只想要解药,然后离开这鬼地方!我们无冤无仇,我不想害你,我只要解药!”“唉……”一声极轻的叹息,从宋宁唇间溢出,在这寂静的雨夜里,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怜悯。“【七日断肠散】是假的。”他平静地陈述,如同在讲解一个简单的道理,“根本没有七日必死的毒性,那只是智通方丈为了震慑人心、防止有人临阵脱逃而设的计谋。你们服下的,不过是些无关痛痒的草药丸子。没有解药,因为根本不需要。你现在就可以转身离开,你自由了。”“真……真的?”背后的声音猛地一滞,巨大的惊喜瞬间冲垮了部分恐惧,语调不由自主地上扬。“真的。”宋宁肯定道。然而,扼住他喉咙的手并未松开。短暂的惊喜过后,是更深的怀疑与愤怒:“你骗我!你想让我放松警惕,然后脱身对不对?对……一定是这样!你宋宁知客诡计多端,在寺里早就传遍了!这定是你的缓兵之计!把解药给我!真正的解药!不然……不然我就杀了你!”最后一句,已是色厉内荏的嘶吼。“你不信?”宋宁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意味。实话往往并不比精心编织的谎言更令人信服,人们总愿意相信自己恐惧或期待的那个“真相”。“我不信!给我解药!快!”背后的威胁已到了崩溃边缘。“好,”宋宁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我给你。”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扼住他脖颈的、颤抖的手,突然感觉掌下一滑!仿佛抓住的不是人的脖颈,而是一抹游鱼,一块浸了油的冷玉!还不待他反应过来,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巨力已然反扣住他的手腕,顺势一扭、一拉!天旋地转!“呃啊!”一声短促的痛呼。待他视线重新聚焦,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他才惊恐地发现,自己已被重重掼在湿冷的石地上,而刚才还被自己扼住喉咙的宋宁,此刻正半蹲在他面前,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反而轻松地扣住了他自己的咽喉!火折子的微光被宋宁不知何时取出点亮,在细雨中隐隐映照出袭击者那张写满惊骇与难以置信的胖脸——正是之前墙头呵斥朱梅的那个满脸横肉的巡夜僧!他此刻眼球凸出,死死盯着眼前依旧神色平静的宋宁,仿佛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怪物。他只知道这位年轻知客深得方丈信任,心思深沉,计谋百出,却从未听说……他竟有如此骇人的身手!这迅捷如电的反制,这精准狠辣的力道,哪里像是个只会诵经算计的和尚?宋宁低头看着他,眼中无悲无喜,只有一片洞悉一切的淡然,仿佛早已料到这一幕。雨水顺着他清瘦的下颌滴落,落在巡夜僧惊恐扭曲的脸上。夜雨潇潇,掩盖了此间所有的声响。“不信……是对的,那么……我现在告诉你,你确实中毒了。”:()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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