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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再次转换,定格在一片与“壮丽”或“绿意”全然无关的土地上。这里是熊国极北,深入北极圈腹地的极地冰原沼泽。没有阿尔卑斯山脉那种刀刃般锋利、指向苍穹的雄伟线条,也没有森蓝森林那种盘根错节、深不可测的蓬勃生命力。这里只有一片望不到边际的、令人心智冻结的平坦与苍白。天空是低垂的、毫无生气的铅灰色,与同样苍白的大地几乎在视线的尽头融为一体,难以分辨。目光所及,是永恒的、单调的、吞噬一切色彩与希望的“白”。但这“白”并非洁净的雪原,它是冰与沼畸形结合的产物。地表覆盖着厚薄不均、浑浊发灰的冰层。有些地方冰层坚实,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令人牙酸的脆响;更多的地方,冰层薄如蝉翼,呈半透明的暗色,能隐约看见其下缓慢流动的、黑绿色的黏稠泥浆,以及被封冻在内的、姿态扭曲的枯死苔原植物与不知名动物的细小骸骨。冰面并不平整,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与气泡,以及被强风雕琢出的低矮而锋利的冰棱。远处,所谓的“沼泽”区域,也并非流淌的水泊,而是一片覆盖着皑皑白霜、仿佛凝固了的黑色淤滩。零星裸露的枯黄草茎如同垂死伸向天空的手指,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静。一种超越了“安静”范畴的、属于绝对荒芜与死亡的寂静。没有风声,没有鸟鸣,没有兽吼,甚至没有冰雪消融的滴答声。只有偶尔不知从何处冰层深处传来的、仿佛巨物翻身般的沉闷“嗡”或“咯啦”声,短暂打破寂静,旋即又被更庞大的寂静吞没,反而更添诡谲。冷。并非单纯的低温,而是一种具有渗透性与掠夺性的极寒。它无视物理屏障,化作无数肉眼不可见的、带着锈蚀气息的冰针,轻易穿透寻崽三组四人身上厚实到夸张的北极熊皮与特制保温灵能内衬,顺着每一道衣缝、每一个毛孔,顽固地钻进体内。寒意不满足于冻结皮肤,它顺着血管蔓延,向骨髓深处浸润,向五脏六腑穿刺。四人即使全力运转灵力抵抗,依旧觉得四肢末端迅速失去知觉,指尖麻木泛白,面颊僵硬如面具。每一次呼吸,吸入的都不是空气,而是两把冰碴,刮得喉管生疼,肺叶仿佛都要结冰。牙齿不受控制地微微磕碰,发出细微的“得得”声,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空气中弥漫着复杂而令人不适的气味。表层是冻土特有的、干燥凛冽的尘土气,底层则翻涌着冰封沼泽年深日久沉淀出的、混合了腐败植物、微小生物尸体与某种矿物质腥气的冰冷而甜腻的腐朽味道。两种气息交织,形成一种独特的、令人下意识屏息却又无可逃避的“极地死亡之息”。“呼……这鬼地方……”陈波重重吐出一口白气,那白气离开嘴唇不到半尺,便被低温撕碎、消散。他用力搓着早已失去知觉的双手,试图摩擦生热,但手套厚实,效果寥寥。他挪动着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脚,尽量不发出太大声音,靠近身旁同样裹得像头棕熊、只露出一双锐利眼睛的陈烨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被冻僵的含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阿磊,你……你仔细听听!是不是……有声音?”陈烨磊立刻停下略显笨拙的脚步,微微侧头,将覆盖着厚厚毛皮护耳的脑袋偏向一侧。他屏住呼吸,连体内灵力运转都刻意放缓,将全部感知集中于听觉。数秒后,他覆盖着白霜的眉毛紧紧拧起,眼神骤然锐利如针。“有。”他言简意赅,声音透过面罩传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质感,“不是风声。是……哭声。小孩子的哭声。”他顿了顿,补充的细节让气氛瞬间绷紧:“断断续续,飘忽不定,但……就在前面不远。而且,越来越清晰。”陈烨磊猛地转头,看向走在最前、身形最为高大沉稳的组长冯俊哲,语速加快,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冰面上的石子:“队长!这地方,地图上标的是无人区,最近的因纽特人聚落也在三百公里外!零下四十度,冰原沼泽中心,哪来的活人婴儿?!事出反常——”冯俊哲早已在他开口时便已停下,此刻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那双被寒风冻得发红、却依旧沉稳如磐石的眼眸,锐利如鹰隼般扫过前方那片看似平静、实则危机四伏的苍白冰原。陈烨磊未说完的话,他心中已然明了。“——必有妖。”冯俊哲接过话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沉重,瞬间驱散了队员们心中因严寒而生的些许麻木,“十有八九,是咱们要找的‘正主’,在给咱们‘递帖子’了。用哭声引猎,老套,但在这地方,管用。”他目光扫过身边三人:负责侦察与听风的陈烨磊,负责技术与支援的江雨泽,以及力量担当陈波。“兄弟们,棉袄裹紧,但弦都给我绷直了!把对付阿尔法怪兽那套家伙事儿都在心里过一遍,咱们这趟‘极地慈善’,看来得先‘以武会友’了!”,!“是,队长!”三人压低声音应道,被严寒冻得有些迟钝的血液,因这突如其来的警讯与战意而重新加速奔流。江雨泽立刻反手去解背上那个鼓鼓囊囊、装着折叠保温方舱和诸多工具的特制登山包,准备先建立临时防御据点。然而,就在他手指刚碰到背包卡扣的瞬间——“呜哇……哇啊啊——!!!”那婴儿的哭声,毫无征兆地陡然拔高!不再断断续续,不再飘忽试探,而是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凄厉、无比靠近!仿佛就在他们前方不足百米的某个冰堆或雪垄之后发出!哭声尖锐高亢,穿透力极强,在绝对寂静的冰原上疯狂回荡,撕扯着人的耳膜,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深处的、混合了极致痛苦、恐惧与无助的绝望意味,疯狂挑动着人类基因深处对幼崽的保护本能与恻隐之心。“别管房子了!”冯俊哲脸色骤变,厉声低喝,瞬间做出决断,“背包背好,灵力全开,准备接敌!这鬼东西在逼我们过去!”任何建立据点的企图,在此刻这充满挑衅与急迫的哭声中,都显得迟缓而愚蠢。敌人显然不打算给他们从容布置的时间。四人毫不迟疑,猛地将背包重新甩上肩头,扣紧。下一刻,低沉的灵力嗡鸣同时从他们身上响起。并非炫目的光华,而是贴合冰原环境的、近乎隐形的淡蓝色冰寒属性灵光与土黄色厚重灵光微微泛起,在他们脚下凝聚成团。四人同时施展“踏冰无痕”与“御气凌波”相结合的身法,身形微微离地数寸,贴着光滑脆弱的冰面,如同四道被寒风吹动的影子,悄无声息又迅捷无比地朝着哭声爆发的方向“滑”去。越靠近,寒意越重。并非单纯的气温降低,而是一种阴冷的、带着湿滑恶意的气息,如同实质的触手,从哭声来源处弥漫开来,缠绕上身。哭声也愈发刺耳,仿佛带着钩子,不断拉扯着他们的神经,试图将“救人”的冲动压过“危险”的理智。终于,在绕过一大片突兀隆起、覆满脏冰的冻土坡后,四人借着极地漫长黄昏提供的、昏蒙而缺乏细节的微光,看清了前方数十米外的景象。也看清了那“哭声”的源头。陈烨磊的预感,分毫不差。那根本不是什么需要拯救的人类婴儿。那是一头……怪物。:()圣皇大帝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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