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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自己半真半假的隐瞒、私自乱吃退烧药的莽撞举动,惹得她心绪郁结,连腹中胎儿都跟着躁动,齐思远心底的愧疚又重了数分,眼底迅速蒙上一层水汽。他宁可自己承受千百倍的胃痛,也不愿因为自己的过错,让身怀六甲的她和腹中宝宝跟着受半点牵连。江瑶抬眼,恰好撞进他满是惊慌担忧的眼眸,看着他强撑剧痛、不顾自身难受只顾着关心自己和孩子的模样,心里那道因隐瞒生出的坚冰,悄然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她轻轻按住他想要伸过来的手,淡淡开口,消解他无端的恐慌。“我没事,宝宝只是闹脾气,不是因为不舒服。”话音落下,齐思远紧绷的脊背稍稍松弛些许,可悬着的心依旧没能完全放下,胃部持续的绞痛再度席卷而来,他微微弓起身子,下意识按住上腹,目光却还是牢牢黏在她的小腹之上,满心后怕,暗暗懊恼自己不该一味遮掩,惹得她心绪难平,连累腹中胎儿跟着躁动不安。胃部还在一阵阵抽着疼,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尖锐的酸胀,齐思远却全然顾不上自身的苦楚,视线牢牢落在江瑶隆起的小腹上,抬起微微发颤的手掌,小心翼翼、极轻地覆了上去。掌心带着一层冷汗,动作放得柔到极致,一下下缓慢摩挲着温热的肚皮,嗓音压得极低,软乎乎地对着腹中孩子轻声哄劝。“是爸爸不好,全都怪爸爸,惹妈妈心里不痛快了。”他眉眼垂着,眼底裹着浓重的愧疚,连呼吸都放轻,生怕惊扰到腹中小生命,絮絮叨叨小声安抚,“小家伙乖一点,别总折腾妈妈,不要欺负她,所有不开心都冲我来就好。”江瑶静静垂眸望着他,看着这人疼得蜷缩在沙发上,额角冷汗没断过,胃痉挛一阵接一阵折磨着他,半边身子都控制不住发颤,明明自身已经难受到极致,心里记挂的却还是她和肚子里的孩子,第一时间放软姿态低声哄劝。心底那点沉甸甸的怒火,在这一刻又淡下去大半,可一想起他习惯性隐瞒、真话只说一半的事,还是没法轻易原谅。她微微侧过身,抬手轻轻拍开他覆在肚皮上的手,力道不重,却带着没消干净的别扭与嗔怪,语气酸酸的,藏着一丝无奈:“你也就只会说这些哄我的软话。”齐思远的手被拍开,僵在半空顿了顿,没有再贸然伸过去,指尖无力地垂落,腹部骤然又是一记猛烈的绞痛,疼得他下意识蜷缩肩膀,闷声倒吸一口凉气。可目光依旧黏在她小腹上,眼底满是委屈无措,像做错事的孩子,低声辩解,声音沙哑又虚弱。“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不是拿来哄你的场面话。”他心里清楚,几句温柔安抚根本抵消不了隐瞒带来的失望,可他眼下除了低头示弱、好好安抚她,再无别的办法。全盘托出那些生死关头的经历他不敢,只能一遍遍借着孩子表达自己的愧疚,盼着能稍稍抚平她心里的委屈。“我知道光说好听的没用,是我一次次违背承诺,什么事都藏在自己心里,私自乱吃药让你担心,是我不对。”胃部持续的痛感让他说话断断续续,每说一句都要隐忍片刻,抬眼小心翼翼看向江瑶冷软交织的眉眼,“等我胃舒服一点,你想问什么我都好好答,再也不藏一半瞒一半,好不好?”江瑶别开视线,不去看他惨白泪痕交错的脸,可方才腹中躁动的胎动已经平缓下来,心底积攒的戾气消散大半。她没有再加重力道按压他的胃部,掌心轻轻贴在他上腹,恢复了先前温和舒缓的揉按,只是嘴上依旧不肯松口,淡淡哼了一声:“现在说得好听,谁知道之后会不会又把事情全部捂着,等我自己一点点察觉。”齐思远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暖意,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些,腹部的绞痛依旧没有消退,却还是勉强扯出一点浅淡的笑意,眼底盛满讨好,安安静静任由她揉着胃部,不敢再多争辩,只安安静静承受着身体与心底双重的煎熬,默默记着这份亏欠。看着他额头上源源不断冒出冷汗,双手死死抵着胃脘,身体隔几秒就不受控制地痉挛一下,连挺直脊背的力气都没有,那副痛到脱力的模样实在戳得心口发软,江瑶纵使心里还有满腹埋怨,也没法真把他丢在冰冷沙发上熬一整夜。她无声地起身站好,弯下腰,一手稳稳托住他的胳膊,一手扶着他的后背,稍稍用力将人慢慢搀起来。齐思远浑身虚软,大半重量都不自觉靠在她身上,腹部一受力,又是一阵尖锐的绞痛席卷而来,他咬着牙闷哼一声,不敢把重量全部压向身怀六甲的江瑶,只能勉强撑着残存的力气,一步一步缓慢跟着她往卧室挪。一路上江瑶的嘴半点没闲着,数落的话语一句接一句,裹着未散尽的委屈,轻飘飘落在他耳边。“你说说你,学医这么多年,反倒最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低烧不说,还敢私自加药量,拿胃黏膜开玩笑,现在疼成这样舒服了?”,!“从前就跟你说过,不管大病小病都不许瞒我,你倒好,次次都把话当耳旁风,非要等我一点点拆穿,逼得你吐出半句实话。真话只说一半,跟撒谎有什么两样?”“我怀着孩子本就容易心绪不稳,你还事事藏着掖着,害得我跟着胡思乱想,连宝宝都跟着躁动不安,你心里就一点愧疚都没有吗?”她的声音不算尖利,可每一句都精准戳中他的过错,带着积攒了一整天的失望,一路搀着他跨进卧室,扶他慢慢靠坐在床边。齐思远垂着头,安安静静听着她一句句埋怨,没有半句辩解,更不敢打断她。腹部翻搅不休的疼痛持续折磨着他,可心里清楚,江瑶说的每一句话都句句在理,所有错处全都在自己身上,她心里憋着这么多委屈,愿意数落出来发泄,已经是顾及两人情分。他暗自庆幸不已,本来傍晚他已经做好了独自守沙发一整晚的准备,梦里更是反复恐惧会被她彻底推开,如今她哪怕满心不悦,依旧心软扶着他回卧室,愿意让他睡在身边,对他而言已经是莫大的宽容。若是方才她执意冷下心肠把他留在客厅,以他现在剧痛缠身的状态,夜里疼醒都无人照料,只会更加难熬。等江瑶扶他躺好,拉过薄被盖在他身上,齐思远侧过身蜷缩起来,双手依旧抵着胃部缓解抽痛,抬眼望向站在床边、眉眼还带着愠色的江瑶,声音沙哑虚弱,满是顺从的歉意。“你说得都对,全是我的问题,你想怎么说我都受着,是我没有遵守承诺,自作主张乱吃药,还刻意隐瞒事情,让你跟着担惊受怕。”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后怕,又添了几分庆幸,小心翼翼望着她:“谢谢你愿意扶我回卧室,没有真的把我丢在沙发上。”江瑶闻言瞥了他一眼,见他疼得连说话都断断续续,苍白的脸上还留着未干的泪痕,到了嘴边的指责又轻轻收回去大半,只是依旧冷着语气叮嘱:“别高兴太早,今晚我只是不忍心看你疼到出事,不代表我原谅你了。等你身体缓过来,咱们还要好好把剩下没说清的事掰扯明白,不许再遮遮掩掩。”齐思远轻轻点头,心口悬着的巨石稍稍落地。胃部一阵阵绞痛还在反复袭来,可身处在熟悉温暖的卧室,身边站着心心念念的人,那份梦里挥之不去的恐慌终于淡去几分。他清楚自己欠江瑶一个完整坦白,也清楚往后再也不能用自以为是的保护,一次次欺骗、辜负她,眼下能安稳待在卧室,躺在她身边,已经是江瑶给予他最大的退让。胃里连绵不断的绞痛耗光了齐思远仅剩的力气,加上先前在沙发上昏睡一场又被惊醒,心神始终悬在恐慌与愧疚之间,浑身早就透支到了极致。才刚侧躺在床铺上没过多久,原本还强撑着睁着的眼皮便沉沉耷拉下来,呼吸慢慢变得绵长,彻底陷入沉睡。即便已经睡熟,身体残留的痛感也没有完全消散,他始终习惯性蜷缩着身子,双手虚虚护在腹部,两道眉头紧紧拧成一团,眉心压着化不开的褶皱,时不时会无意识轻轻蹙一下,喉间溢出几缕细碎微弱的闷哼,想来是梦里还在被痉挛折磨。江瑶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搭在被褥边缘,原本积攒了一肚子想要继续跟他掰扯清楚的话,此刻尽数堵在了喉咙里,半句也说不出口。方才一路上数落他时心里翻涌的委屈、失望,在看见他这般睡不安稳、被疼痛纠缠的模样后,尽数被柔软的心疼覆盖。她清楚这人骨子里执拗,总觉得把所有凶险独自扛下就是护着她,却不懂夫妻之间最伤人的从来不是病痛,而是层层叠叠的隐瞒与隔阂;也气他仗着自己懂医,随意增减药量折腾身体,明明答应过坦诚相待,到头来依旧只肯吐露半截实情。可看着他眼下青黑,脸上泪痕还没擦干净,睡着之后都摆脱不了胃痛的折磨,眉心一刻舒展不得,那些苛责的话语便再也不忍心说出口。她放轻所有动作,生怕稍大一点的动静惊扰到他休息。抬手拉过一旁薄毯,小心翼翼往上替他盖严实,指尖轻轻拂过他紧锁的眉心,想借着掌心的温度抚平那道深褶。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齐思远无意识地轻轻往她手边靠了靠,像只寻求慰藉的小动物,沉睡里都藏着难以掩饰的不安。江瑶静静坐在床沿,安静打量着他疲惫憔悴的睡颜,心底五味杂陈。她知道今晚他依旧藏着关键的事没有坦白,两人之间的疙瘩根本没有解开,等他醒来,终究还是要好好把一切摊开说清楚。但此刻,她不愿再去计较对错,不愿再追着他追问不休。他实在太累了,身体受病痛折磨,心里又背负着沉重的心事,难得安稳睡下,就让他暂且躲开所有争执与诘问,安安静静歇一会儿。江瑶放缓呼吸,侧过身挨着床边躺下,刻意和他留出一点距离,却又时刻留意着他的动静。只要他眉头再紧紧皱起、发出细碎痛哼,她便悄悄伸手,隔着被褥轻轻揉一揉他绞痛的胃部,动作温柔缓慢,无声地替他缓解夜里翻涌的不适。卧室里只剩下两人平稳交叠的呼吸,落地灯调至最暗的一档,暖融融的微光笼罩着床铺。江瑶望着身侧熟睡、依旧被疼痛纠缠的人,心里的闷气一点点消散,只剩下绵长又复杂的牵挂,那些未说出口的质问,全都暂且压在了心底,只盼他能睡个安稳觉,少受几分苦楚。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卧室,浅浅一层淡白落在床褥上,齐思远是最先醒过来的人。昨夜反反复复的胃痉挛折腾了大半宿,此刻腹腔里尖锐的绞痛总算消褪大半,只剩下空荡荡的、发软发虚的坠感,像是胃壁被抽空了力气,一阵阵泛着淡淡的酸乏。他缓缓动了动身子,刚撑起一点上半身,后颈就泛起一阵熟悉的燥热,额角隐隐发烫,心底瞬间一沉。昨天强行靠药物压下去的低烧,竟趁着一夜休息卷土重来了。昨天他尚且能拿连日手术劳累透支、休息不足当作说辞搪塞江瑶,可到了第二天一早依旧发着热,这套借口便显得漏洞百出,稍有心思细想就能察觉不对劲。江瑶本就对他半遮半掩的坦白心存芥蒂,昨夜还因为他只说一半真话红了眼眶,若是今早再被她撞破低烧不退,必定会死死追问根源,到时候藏在最深处的肺栓塞、住院抢救的事,怕是再也遮掩不住。:()前夫哥你病得不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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