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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沙发上,许可局促得双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儿,那人看着紧张的许可,笑得更加柔和,声音也更亲切了。
只听他说道:“年轻人,别紧张,你有什么要反应的,慢慢说。”
许可暗恼自己在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如果现在没有底气,那要钱的事,岂不是更困难了?
深吸一口气,许可勇敢地抬起头,正视着面前那个男人。
这个男人四五十岁的样子,平板头,国字脸,粗眉大眼,身材不胖不瘦。身上深蓝色的粗布衬衫好像有些年头了,已经洗得有些发旧,只是穿在他的身上,依旧衬托他这个人干练挺拔。
很难相像,这个人怎么会是老村长嘴里的“狗官”?许可虽然还没开口说正事,不过凭感觉,这个人不会很为难自己,就算要拒绝,也会让自己心服口服,怎么老村长总会在他这里碰钉子?
“那个……”许可稍稍组织了下语言,便开口说道:“我是贺兰村的,我们的教室长久失修,就要塌了,为了保障学生们的安全,希望政府能拨款修一下。”许可一口气说出自己的心里话,说完便又有些懊恼,刚才那番话好像也不是十分到位和严谨。
“哦……拨款的问题,的确是该找郭栋。”那人听完,摸着光滑的下巴,稍显遗憾、却若有所思的说道。
许可一愣:郭栋?郭栋是谁?难道……就是郭书记?啊?不会吧,如果他不是郭书记,那他是谁?自己刚刚酝酿的感情,岂不是白酝酿了?
那人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再看向许可,只见许可正一脸懵圈地盯着自己,便突然觉得有些好笑,道:“你这小伙子,贺兰村可养不出你这样的。你是从北京来的吧?”
“啊?啊!是,我、我是从北京来的。”许可还沉浸在自己的疑惑中,突听对方问及自己,立即有些语无伦次了起来。
那人的脸上依旧慈蔼的笑着,只是看向许可的眼神却多了几分复杂。
“你好端端的一个北京娃子,怎么跑到贺兰村那个穷地方去了?现在还替他们来要钱?”那人打量了许可片刻后,突然开口问道,虽然脸上仍在笑,只是话里却有着明显的怀疑意味。
许可的心里一紧,此时他才明白,眼前这个看似随和的大叔,其实是个精明的。
也是,如果没点儿头脑,怎么可能会坐在这间办公室里?
再次细细地组织了次语言,许可不敢张口就来,跟这种聪明人说话,特别是求他们办事的时候,最好的策略就是实事求是,让他们看到自己的真诚,后面的事才好谈。
许可放下手里温暖的水杯,身子又坐正了些,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后,看着那个男人认识地解释道:“我是今天暑假才来的贺兰村,我是贺兰村山洼小学的支教老师。学生们的学习条件本来就够艰苦了,我们那里唯一的教室……现在已经摇摇欲坠,如果再不修缮的话,只怕哪天再一狂风下寸,就会砸下来伤着人了。”
“哦……”那人听了许可的话,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不过他并没有顺着许可的话题走,片刻沉思后,有些不解地问道:“我听说那个村小学一直就没老师,因为生活太艰苦,没有老师愿意留下来。你说你暑假就来了?你一直在山上?”
“嗯。”许可点了点头,他来的目的,是要钱,要修教室,不是来聊自己怎么会在山上的。
只是那个人似乎对这个问题并不想就此作罢,他将身子又向前探了探,饶有兴趣地说道:“想不到那么多老师都留不住,你这个娃子倒能吃些苦头了,北京的娃子就是不一样,眼界高、境界高、思想意识也高!好!好!好!”
他的一连三个“好”,说得许可有些懵。不过当他知道这个男人对自己没有坏印象后,他马上趁热打铁,又重申了遍这次来这里的目的。
“那我们山洼小学修缮教室这事……领导们能不能给解决一下?”许可怀着忐忑的心情问道。眼前这位,好像真不是老村长所说的“郭书记”。
不是份内的事儿,谁愿意去管?费力不讨好不说,还会得罪了同事,没人愿意做这种事!
那人的眉头果然又皱了起来,喃喃道:“这拔款的事儿,还是得找郭栋。你问问他……”
只不过,他的话还没说话,许可马上焦急地打断道:“找过了,我们村长找了好几次,这事儿要那么顺利,我还至少再来找您?麻烦您帮着解决一下吧,都是小孩子,都是国家的未来和希望,伤了哪个都是国家的损失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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