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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架没关门,中岛敦坐在最靠近舱门的位置,侧头看向外面。
晚风劲凉,小老虎的白毛围脖被吹得张牙舞爪地向后倒竖,浅井江一时没忍住,伸手就想摸。但中岛敦的反应速度很快,还没等浅井江够到就猛地转过头来要扣住她的手。
这一扣扣了个空,鬼怪是人类抓不到的。
“抱歉,”中岛敦歉意道,“抱歉。”
浅井江心里再一次冒出奇怪的感觉。
文字描述远不如实际来得触目惊心,短短的十分钟,浅井江对“黑敦”两个字的理解就从“黑化敦好耶我可以”变成了“呜呜呜妈妈的崽怎么可以这么惨”。
说像提线木偶都是辱木偶,提线木偶还能在主人的操控下露出机械但灿烂的微笑,但中岛敦没有微笑。他是沉默且悲伤的——尽管他并没有流露出半分脆弱之情,但只光是看着,你就能够感受到那深深的、如潮汐应月涌般不可阻挡的悲伤。
苍白、缄默、迷惘,是泼洒在月光下的白开,静静地等待着夜色中土壤的吞噬,或者是来日朝阳的蒸杀。
“可以摸摸吗?”浅井江放缓了声音,“看起来好舒服。”
似乎是此项失礼的要求并没有被少年句句不离的太宰先生编入对话程序,他呆滞了几秒,随即受惊似的往后一退。
砰!
阿嘞,浅井江光是看着就觉得疼。
“您说什么?”
未等浅井江开口回答,问话的中岛敦却突然转身向舱外跳出。这一下给浅井江吓得不轻,她连忙跟着往外看。
中岛敦就扒着垂绳上,人没事。
还好还好,浅井江舒了口气。她还以为是自己的要求太过分逼得单纯小孩跳机了呢呃,不过确实是跳机了吧。
她刚刚有说什么很不健康的话吗?
前头副驾驶的小哥也急忙来询问,“队中岛敦怎么跳下去了?!”
“不知道,两句话还没说就突然就跳下去了。”
此言一出像是唤醒了小哥的某些记忆,他的表情突然变得一言难尽起来,小哥先扒着舱门瞧了眼在风中摇晃的中岛敦,又转头瞧了眼浅井江,最后神情古怪道,“您坐好,我先回位置。”
浅井江以她近千年的鬼生发誓,这位afia小哥的脑子里一定在想十分了不得又可怕的事情,并且还和她有关。她想追问,但小哥却已经避之不及的退回驾驶室,甚至升起隔离板,身体力行地表达了自己的拒绝交谈之情。
没办法,浅井江只好转身向中岛敦求解。红光一点,垂绳自动上升,小老虎被迫再次回到舱内。
“敦?”
“……”
“敦君?”
“……”
“敦敦?”
中岛敦终于转过身子,无奈的回应道,“我在。”
“抱歉啊敦敦,刚刚我说错话了吗?”浅井江双手合十,虚心求教,“为什么突然跳下去哎,真是吓死我了。”
中岛敦只是摇头,道,“是我自己想要跳下去的。”
然而他的眼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大概是常年遮着半边脸的缘故,唯一能露在外头的眼睛因此练就了替主人“说话”的本领。那双美得不似真人的兽瞳,偏上处是妖异的紫,下半边多是璀璨的金,两色相融处又呈现出淡淡的蓝青,微微一眨就氤氲出半片瑰丽星河。
委屈、埋怨、不解、渴求眼眸低垂,水雾缭绕,就好像在无声的追问——“怎么还不来安慰我”“怎么舍得我伤心”。
这是养崽人能把持得住的吗?
浅井江一秒昏头捂住心口蹭到小老虎的身边,语气也柔了三个调,“怎么啦?说说嘛。”
沉默半晌,中岛敦犹豫着开口了,“您当初……为什么要把我送到孤儿院后一走了之?”
“啊?”浅井江错愕。
“是因为不喜欢我吗?所以十多年都不愿意回到横滨。”
“……我把你送到孤儿院?”浅井江指着自己不敢置信地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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