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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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褪色的红绳（第1页）

傍晚归家，沈瓷安在厨房忙碌，陆小宝牵着苏婉，组织哥哥们一起玩儿童版的狼人杀。听到孩子们的笑闹声，沈瓷安清晰捕捉到闺女的每句话，辨认出独属于她的欢快脚步声，其中夹着咯咯清脆笑声，手下动作愈发利索，眼中蓄满幸福的暖光。有了今早的前车之鉴，陆小宝晚饭时主动帮苏婉夹菜，分享饭后甜点。感受到陆小宝努力带她融入这个新家庭，苏婉心头似揣了个小暖炉，直到躺入柔软被窝，她还反复回味着今日发生的种种。与她昨夜惶恐无措截然不同。“或许，这里真的会成为和外婆家一样，能让我安心停靠的港湾……”想到疼爱自己的外婆，苏婉眼角泛起泪光，嘴角却扬起浅浅笑意，缓缓闭上眼睛，沉醉梦乡的重逢。书房内，陆青修长双腿交叠，纤细藕臂随意横搭在沙发边沿上，墨色丝质睡袍领口微微敞开，泄出一抹春光。时间却似骤然停滞。她垂眸凝视着眼前奢钻烤漆桌面的樟木箱，纤细身姿交织着迫人气场与矜贵，静坐不动的模样，像一尊精工雕琢的侍女瓷像，疏冷又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破碎。樟木箱里面装着程望舒的遗物。陆青讽刺地想着，过了大半辈子的人所有物居然用一个箱子就装下了？转头想到是她那热衷慈善的母亲，又觉理所当然。“什么年代，还用铜锁，俗气。”陆青依旧冷声吐露嫌弃，手捏着钥匙转了半圈。咔嗒沉闷的低响，在寂静宽敞的书房格外清晰。拿出箱子的笔记本等物件，陆青瞥见一块褪色蓝布单独包裹的旧物，疑惑挑了出来。指尖解开，看到表层塑料封面已经泛黄的相册。摩挲着封面上的褶皱，陆青翻开第一页，属于母亲的温润字迹写着，我的宝贝们。看到自己少女时期的照片，眉眼弯弯，天真无邪，浑身洋溢着青春与幸福，陆青怔然出神。只觉照片中的精致少女尤其陌生。“原来，我这样笑过。”清冷双眸覆上一层薄雾，迷茫又怀念，陆青蓦然记起自从父母离婚，她跟着有权有势的父亲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父亲只在乎她的成绩和圈内的风评，从不会过问她的想法，一味逼着她强大，迫使她迅速独当一面。物质越是丰富，孤独成长与度过那些难挨的岁月，她内心越发荒芜。往后翻阅，出现五个粉雕玉琢的外孙抓周照，每张照片侧面都清晰标注日期，透过娟秀不失风骨的字体，可见程望舒当时喜悦的心情。越是往后，陆青看到不少偷拍的照片，记起那时她多次拒绝见面，母亲也没有机会再抱一抱外孙们。胸口涌上一股酸涩，辨认出照片上的场景，陆青眼神复杂。不想再被那人左右情绪，她抬手把相册仍回桌面，一截褪色红绳悄然露出。陆青余光一凝，指尖挑开红色所在的页面，已然是相册的最后。摩挲着红绳，上面系着简单的平安结，绳身有些磨损，显然是被人珍藏，常翻看所致。察觉背后有字，陆青顺势翻开，低声念出。“盼盼周岁，愿平安。”刹那间，脑海浮现灰暗血腥的记忆，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窜起，陆青拿着红绳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战栗。想起长期闭门不出的陆盼寐，陆青心头钝痛，双脚比意识更快，不知不觉走到房间门前。看到门缝下泄出的灯光，陆青知道二儿子没有睡，指尖蜷缩着，犹豫不决。几分钟后，她压下内心翻滚的情绪，抬手敲了敲房门。“盼寐，是……妈妈。”房内，握上门锁的小手一顿，陆盼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出生以来，这是妈妈第一次来找他吧？打开门，陆盼寐看着门口的陆青，心头擂鼓般忐忑，下意识龟缩到门后的阴影里。察觉二儿子的反应，陆青身体微僵，迟疑地走进房间。将红绳放在桌面，陆青清冷嗓音沙哑得厉害：“盼寐，这是……”喉咙发紧，她攥紧双手，没法说下去。然而，陆盼寐目光落在褪色红绳的一刻，呼吸骤然停滞，握住画笔的手死命捏着，指节泛出青白。恐惧在灰暗的瞳仁迅速扩散，陆盼寐呼吸变得越发急促，似随时窒息休克。“盼寐？”看到儿子脸色惨白，陆青刺痛的心尖蓦然爆发一股冲动，想摸摸他的头，给予他安全的力量。可手伸到半空，她害怕儿子反感自己的触碰，反而加重他的痛苦，急忙又缩回手。张了张嘴，她想安慰他，却发现语言苍白无力，一时慌张无措。陆盼寐仓皇转身，紧紧抱住陆小宝送的玩偶，埋头蹭着玩偶毛茸茸的短绒，耳边回响着陆小宝往日哄睡时的鼓励，渐渐逼退阴霾。看到儿子逐渐镇静，陆青心里担忧并没有减缓，只觉心被一只无心黑手攥得生疼。可她又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只能干愣地站在原地，心头一片焦乱。室外星空缀满墨布，房间里母子相对无言。等到陆盼寐困倦睡去，陆青沉默地走到床边。注视着儿子不安的睡颜，她恍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成为最讨厌的父亲的翻版。夜色渐深，床头柜的闹钟发出滴答声响，陆青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看着陆盼寐，又似陷入深沉的思考。直到楼下厨房发出动静，她揉着僵硬的脖颈，轻手轻脚离开房间。房门关上的刹那，陆盼寐睁开眼睛，安静地盯着房门，眼底没有刚睡醒的朦胧，显然早就醒了，只是察觉陆青在场，他不知怎么面对她，索性装睡。视线一转落在桌面褪色的红绳，他双臂下意识收紧，搂住怀里的玩偶，眼底波动着复杂又沉痛的情绪。与此同时，陆小宝仰躺在暖和的被窝里，小嘴巴吹起一个奶泡，睡得正香。等沈瓷安来抱着她洗漱，往她嘴里喂早餐，陆小宝才睡醒。吃饱喝足，她又开启刷任务进度的一天！：（）不是？你要我这个宝宝洗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