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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章 芥蒂（第1页）

大明殿的圣音落定，科举文教改制的新政传遍朝野，朝堂风气为之一新。万民称颂、百官臣服的盛景之下，皇城根下的晋王府，却藏着一段无人知晓的纠结心绪，与金殿之上的恢弘清朗截然不同。朝堂大事落定，储位风波暂歇，皇室联姻的制衡大局彻底稳固，连日紧绷的朝局骤然松弛下来。晋王白衍无需再周旋于朝堂派系纷争，也不必刻意遮掩自身的立场与心思，骤然空闲下来的时日，让他得以沉下心，直面心底积压许久的纷乱情愫。这几日的白衍，活得格外矛盾煎熬。自与周薇的婚约尘埃落定，他便刻意拨空了所有繁杂事务，时常寻机会出宫，与南宫灵相见相伴。昔日二人年少相知，情愫暗生，一路走来攒下无数温情羁绊，却因皇家身份、朝堂权谋、宗室利益屡屡生出隔阂与误会，聚少离多、误会丛生，情谊早已布满裂痕。如今风波平息，俗世纷扰暂且褪去，白衍只想借着这安稳时日，一点点修补过往的缺憾。他或是陪着南宫灵漫步京城长街，看巷陌烟火，或是寻一处僻静茶肆，对坐闲谈，细数过往年少趣事，消解经年积攒的疏离。南宫灵心性通透通透，素来通透世事，更是深知皇家身不由己的苦楚。她看着眼前温雅沉敛的晋王，心中早已全然通透。她清楚白衍从不是肆意妄为的天家子弟，身在帝王之家，生于储位暗流汹涌的乱世，从无半分随心所欲的余地。他看似尊贵无双，手握亲王权柄，实则步步受制，一言一行皆系朝堂制衡、江山安稳。这桩与周家的婚约，从来不是他的私心所求，而是皇室权衡利弊、稳固朝局的必然选择。周家身居朝堂高位，是大周举足轻重的世家望族。迎娶周薇，于朝堂而言，是皇室拉拢军方势力、稳固皇权根基的关键一步；于白衍自身而言，亦是他在波诡云谲的储位之争中，稳稳立足的重要依仗。南宫灵懂他的隐忍，懂他的无奈，更懂他身不由己的苦衷，心中纵有酸涩遗憾，却从未有过半分怨怼。她只是默默陪着他，温柔包容他所有的烦闷与挣扎，任由二人在这短暂的相聚时光里，偷得片刻安稳，维系着这份见不得光、却难以割舍的深情。可温情之外，现实的桎梏从未放过白衍。这几日，他几乎日日都要面对来自父皇与母妃的催促施压。皇帝白诚一心稳固皇室与世家的联结，盼着皇子婚后安稳，朝堂无虞。知晓朝局安稳、新政落地之后，便将心思放在了皇子的婚事之上，屡屡叮嘱白衍多与周薇相处，培养情分，莫要辜负良缘，寒了世家之心。而白衍的母妃更是忧心忡忡。她深知周家势大，这门婚事是儿子最大的助力，若是君臣亲家和睦，日后无论朝堂局势如何变幻，白衍都能稳立于不败之地。故而她时常出宫亲临晋王府，句句叮嘱，字字规劝，催促白衍主动亲近周薇，殷勤相待，早日培养出夫妻情分，维系好两家的姻亲羁绊。帝王的期许、母妃的苦心、朝堂的大局，层层叠叠压在白衍心头，让他无从推脱，也不敢懈怠。只是人心最是难测，情意最是勉强不得。自那晚的御花园后，周薇的态度便悄然变了。从前相见，周薇性情温婉柔和，举止大方得体，待他谦和有礼，眼底藏着少女的倾慕与主动，一言一行皆透着倾心相待的诚意。可自那一晚之后，这位兵部尚书府的嫡女，却骤然收敛了所有的热忱。她不再主动登门相见，不再托人传递音讯，更无半分从前的热切亲近。每每白衍遣人递帖邀约，或是想要登门拜访，皆被她以研习女红、诵读诗书、侍奉双亲为由，温柔却坚决地一一婉拒。数次碰壁，白衍心中早已了然通透。他聪慧通透，深谙人心世故，如何看不出周薇的疏离与芥蒂。周薇出身名门世家，自幼饱读诗书，矜贵骄傲，品行端方，自有世家嫡女的风骨与底气。她必然是知晓的，知晓他心中装着旁人，知晓他对这桩婚事毫无热忱，知晓自己所求的不过是一场体面的联姻，得不到夫君的真心相待。试问世间哪个女子，愿以身相许，嫁与一个心有所属之人？更何况是骄傲聪慧、才貌双全的周薇。她看似温顺接受了皇家赐婚，恪守着世家本分，心底却早已生出隔阂与疏离。这份无声的芥蒂，化作了如今次次婉拒的疏离，不远不近，不卑不亢，将二人阻隔得干干净净。白衍心中清明，却无可奈何。他的确深爱南宫灵，从未想过要辜负初心，可他亦无法否认，对周薇，他并非全然无感。初见之时，她端庄雅致、清丽温婉，谈吐得体，气度不凡，世家嫡女的风华与风骨，早已悄然落在他眼底。相处寥寥数次，她的聪慧通透、沉稳大度，更是让他心生几分赞许与动容。他厌恶这场被安排、被裹挟的政治联姻，抗拒这份身不由己的宿命，却从未厌恶周薇这个人。相反，这般温婉通透、进退有度的女子，足以配得上他的亲王身份，更值得真心相待。纵使无深情在前，日久亦可生情。他身处皇家，早已看透情爱虚妄，亦明白婚姻本就是权衡与陪伴。既然婚约已定、大局难改，他便不该偏执过往，更不该冷待未来的王妃。于公，周家是朝堂支柱，他需维系姻亲和睦，稳固朝局平衡；于私，周薇品性端良、无可挑剔，他既娶她为妻，便该予她尊重与善待，护她一世安稳体面。心绪辗转反复，纠结权衡多日，白衍终究压下心底所有的执拗与不甘，决意放下私情执念，主动破冰，好好与周薇相处，消解她心中的芥蒂。他耐着性子，一改此前的仓促邀约，日日精心递帖，言辞恳切，礼数周全，不再强求私会，只盼能寻一次机缘，坦诚相对，消解隔阂。：（）大楚最惨驸马，开局遭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