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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过几个弯,感觉像是在狭窄的通道里移动,脚下的晃动感突然消失了,变成了坚实平稳的地面。
同时,那震耳欲聋的低音炮轰鸣和嘈杂的人声仿佛被隔开了一层,虽然依旧能感受到震动,但音量明显减弱了一些。
空气里的浑浊气味也被另一种更沉静、更人工化的气息取代。
淡淡的、有些甜腻的香薰蜡烛味,混合着上等皮革的醇厚气味。
他推开了一扇门,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老旧的“吱呀”声。
门内的空气更加沉静、凉爽,带着一种与门外截然不同的、属于私密空间的封闭感。
“可以摘了。”他说道,声音平淡无波。
摘眼罩!我颤抖的手指几乎无法控制,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迫切,用力地、几乎是撕扯地将那个令人窒息的黑色丝绒眼罩从脸上拽了下来!
光!刺眼的光!
突如其来的、强烈的光线如同无数根灼热的钢针,狠狠刺入久居黑暗的瞳孔!
剧痛瞬间袭来,泪水完全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我痛苦地闭上眼,又强迫自己眯起一条缝,生理性的泪水不停地滑落。
过了好一会儿,视野才在泪光迷蒙中逐渐清晰起来。
眼前的景象,让我的血液瞬间冻结,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这是一个极其奢华而私密的包厢。
深红色的丝绒沙发像凝固的血块,散发着慵懒而危险的诱惑。
光可鉴人的黑色茶几映照着上方垂下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的碎光。
墙壁上挂着几幅扭曲、抽象的装饰画,色彩浓烈,线条狂乱,仿佛映射着某种癫狂的内心。
但最令人窒息的是一面巨大的、占据了一整面墙的单向落地玻璃窗!
窗外,是一个光怪陆离、群魔乱舞的世界!
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如同实质的音浪,疯狂地冲击着包厢的墙壁和我的耳膜,即使隔着厚厚的玻璃,依然能感受到那令人心脏共振的低沉轰鸣。
五光十色的镭射灯束像疯狂的毒蛇,在黑暗中疯狂地扫射、切割、旋转,将舞池中忘情扭动、如同陷入集体癔症般的人群切割成无数光怪陆离、扭曲变形的碎片。
空气里仿佛弥漫着浓烈的、几乎化为实质的酒精、廉价香水、滚烫的汗水以及原始荷尔蒙混杂的气息,即使隔着玻璃,那放纵的气息也似乎能渗透进来。
吧台边觥筹交错,人影晃动;幽暗的卡座里,肢体纠缠,调笑与呻吟声隐约可闻。
整个空间充斥着一种末日狂欢般的、令人作呕的喧嚣和堕落!
而这块巨大、冰冷的单向玻璃,就像一个绝对隐秘的、高高在上的神祇看台,将包厢内的一切与外面那个疯狂堕落的深渊世界彻底隔绝开来。
外面那些沉沦的灵魂看不到里面分毫,而里面的人,却能将外面的一切污浊、一切放纵、一切赤裸裸的欲望尽收眼底,如同欣赏一幕荒诞而残酷的戏剧。
“这里……这里是?”我紧张地向林叔问道。
“‘夜色’夜总会!”林叔抚摸着我的头发道“欢迎来到这里。一个让人打开自己心扉的地方。”
我僵立在包厢中央,像一尊被瞬间石化的雕像。
穿着那条在纸醉金迷中显得格格不入、苍白得刺眼的棉布白裙,脸色惨白如纸,手脚冰凉得失去知觉。
巨大的震惊和比之前强烈百倍的恐惧如同两只冰冷的巨手,狠狠攫住了我的心脏,几乎要将它捏爆!
刚才……刚才我就是在这样的地方!
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无数可能存在的目光下,像个被蒙住眼睛的玩物一样被他牵引着,在满是人夜总会大厅,在众目睽睽之下,按照他精准而冷酷的命令行走、转弯、甚至……蹲下!
想象着那个画面,一个戴着黑色眼罩、穿着素净白裙、如同提线木偶般在充满了男男女女之间前行,执行着“向前三步”、“左转九十度”、“蹲下扶膝”这些屈辱指令的“男人”。
最终被带到了这个俯瞰着整个欲望深渊的包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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