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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时候,远方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一轮红日喷薄着金光即将跃出山坳。
祁稚乖巧坐在一团青蓝色云朵上,指尖勾住师尊的束身腰封,打了个哈欠,困乏极了。
温即明解下雪白外袍,披在她身上,“闭上眼小睡一会儿,离山下还早着。”
祁稚摇摇头,努力瞪大眼睛,强撑起精神凝着师尊,“不要不要,万一饮冰睡着了,醒来再也找不见师尊该怎么办?”
“不会。”
“可是饮冰的耳朵里住着一个小人,小人说,饮冰一定要看好师尊,不要让师尊跑丢了。”
“饮冰信小人儿,还是信师尊?”
祁稚迟疑了一会儿,然后眨眨眼睛,笃定地望向温即明:“信师尊!饮冰一辈子都相信师尊!”
温即明垂眸对上她的视线,将小徒儿抱进双膝之间,托住她的后脑勺,“那便睡吧。你好累。”
前半夜在低低啜泣中度过,后半夜师尊回来了,她便举一盏烛灯照亮师尊柔和的脸庞,静静看,默默记,一整夜没有合过眼。
此时,瞌睡虫绕在眼前、耳边嗡嗡飞,祁稚实在困得睁不开眼。
可祁稚不愿意睡去,她心里好不踏实。
她伸出一根小拇指,勾起来,“师尊不能趁饮冰睡着的时候离开,拉钩钩。”
温即明无奈笑了下,同她拉钩,“睡吧,醒来就到山脚下了。为师陪你一整天,不走。”
小祁稚这才安心。
她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窝在师尊怀里,很快进入梦乡。
她的两颊红扑扑,鸦睫时不时颤动,后脑勺被师尊宽大手掌稳稳托住,手指仍紧勾着师尊的腰封,睡熟了也不肯松开。
等祁稚再一次睁开眼时,她们已到了白玉城的街市。
此时已到了晌午,周围行人渐多,马车碾过青石板路,蹄声哒哒,小贩叫卖此起彼伏,混杂着炊饼热气、糖糕甜香与街边酒菜的淡香。
身侧有同她年纪一般大的孩子穿过,嬉笑玩闹,或举着糖葫芦,或捧着热气腾腾的包子。
这一幕落在祁稚眼底,非常新奇。
此前两次下山,她见识到的要么是滚滚长江,要么是大吕音门的庄严钟声。
没有哪一回比眼前这一幕更具市井气息。
“饮冰醒了?”女人的声音清越而低柔。
祁稚回过头,对上一张面纱遮住的脸庞,不由得愣了一下。
“师尊?”祁稚试着唤了一声,“是你么?”
女人的眼眸弯弯,轻浅一笑,眉心处的红痣格外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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